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季七没有动。
他站在白长老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枯荣残诀》。
书页已经翻到了第二十五页。
这是全书的最后一页。
之前的二十四页，每一页都浸透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，而这一页，是规则的终点，也是生门的起点。
但此刻，生门未开。
因为白长老还在。
那个穿着黑底金纹道袍的老者，此刻正背对着季七，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。
他的背影佝偻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？”
白长老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为了测试新收的外门弟子忠诚度，并榨取最后一点价值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重锤砸在季七的心口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试炼，不过是筛选耗材。
所谓的血契，不过是收割的前奏。
季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寒冷。
极寒之气顺着脊椎爬升，冻结了他的思维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后退，共生链接就会断裂。
断裂的后果，是神魂俱灭。
他只能站着。
像一尊雕塑。
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或者……生机。
就在白长老手印落下的瞬间，密室四周的石壁上，突然亮起了数十盏幽绿的灯火。
灯火之下，浸泡在血池中的数十个傀儡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它们的皮肤苍白如纸，眼球浑浊不堪。
每一个傀儡的脸上，都刻着同一个表情——痛苦。
“杀了他。”
白长老冷冷下令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直击季七的灵魂。
第一个傀儡动了。
它四肢着地，像一只畸形的蜘蛛，扑向季七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腥风。
季七没有躲。
他举起手中的《枯荣残诀》，轻轻拍在傀儡的额头上。
书页合拢。
嗡——
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傀儡的身体瞬间僵直，随后化作一滩黑水。
与此同时，季七的脑海中，传来一声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精神冲击。
每摧毁一个傀儡，他就承受一份记忆碎片。
那些碎片里，充满了绝望、哀求，以及无尽的黑暗。
季七咬紧牙关，脸色惨白。
但他没有停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
一个个傀儡倒下，化作黑水。
季七的脚步也在后退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石壁。
无路可退。
此时，只剩下最后一个傀儡。
它站在血池中央，浑身颤抖。
它的脸，与季七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仅仅是相似。
那是复制。
完美的复制。
甚至连左眼角那道细小的疤痕，都分毫不差。
“救我……”
那个傀儡张了张嘴，发出的不是怪叫，而是人类的语言。
声音微弱，却清晰可闻。
季七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。
这不是简单的替身。
这是被囚禁的意识。
是人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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