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偏殿的雷声像钝刀，一下下刮着屋顶。
子时将至。
季七站在废墟出口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指尖渗出的血珠，砸在湿滑的青苔上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三斤精血已经抽干，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但心跳很沉。
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，带着某种倒计时般的节奏。
那是反噬。
契约玉简里的诅咒，正在吞噬他的生机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白长老穿着黑底金纹的道袍，手里捏着那半部残诀的契约玉简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却冷漠如冰。
为了测试新收的外门弟子忠诚度，并榨取最后一点价值，他设下了这道死局。
今天，必须有人死。
要么季七被反噬致死，要么白长老通过共生链接，抽干季七最后的灵力来续命。
阿牛缩在角落，浑身发抖，眼神谄媚又恐惧地看着两人。
他知道季七做了什么交易，但他不敢说。
他只是个讨好者的角色，在这生死关头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季七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前方崩塌的石柱，那里是密室的顶梁柱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《枯荣残诀》在他脑海中翻动。
第一章翻开至第三页，第二章翻至第七页……直到此刻，书页停在第二十三页。
最后一页。
空白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
是生门。
季七知道，这一页藏着破局的钥匙。
但他需要代价。
巨大的代价。
“把精血还给我。”
白长老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这是规矩。外门弟子的供奉，不可收回。”
他的语气威严，带刺。
像是在宣读一条不能犯的忌律。
季七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，那是残诀力量的残留。
“书在我手里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死水。
但这四个字，像钉子一样钉在白长老的心口。
白长老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几页废纸，就能赢我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团幽暗的光芒。
那是共生链接的通道。
只要他愿意，可以瞬间抽干季七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。
甚至，连同灵魂一起撕碎。
季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长老。
看着那张曾经熟悉，如今却扭曲的脸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