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藏经阁偏殿的琉璃瓦。
白长老站在密室中央，黑底金纹的道袍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身上显得臃肿而诡异。他手里捏着那半部残诀的契约玉简，碎片散落在脚边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季七跪在青石板上，指尖渗出的黑血已经凝固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被冰渣划过，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寒意，彻底冻结他的意识。
“你以为，碎了护身符，就能算完？”
白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。
他没有看季七，而是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。那只手原本握着玉简，此刻却像抓住了烧红的铁块，指节泛白，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蔓延。
那是反噬。
但并不是全部。
季七抬起头，眼神平淡，像一潭死水。
“三斤精血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这是代价。也是交易的核心。
白长老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为了测试新收的外门弟子忠诚度，并榨取最后一点价值。我给了你机会，你却想毁约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苔湿滑，摩擦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现在，我要收回供奉。”
话音未落，白长老猛地挥手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砸向季七。
那不是灵力，是纯粹的威压。带着宗门长老的绝对权威，要将这个蝼蚁碾碎。
季七没有躲。
他躲不开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不能躲。
如果此时退缩，体内的排异反应会瞬间撕裂他的经脉。他必须承受这一击，才能确认那层薄薄的羊皮纸是否真的完成了置换。
砰。
季七的身体向后滑去，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柱上。
骨裂的声音闷响。
但他咬紧了牙关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。
那张焦糊的羊皮纸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。上面的符文不再是刺眼的红光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。
就像干涸的血。
《枯荣残诀》。
这本困扰了他六章之久的功法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第一章翻开至第三页，第二章翻至第七页……直到这一章，书页自动翻动，停在了第二十三页。
最后一页。
也是生门所在。
季七的手指抚过那一页粗糙的纸面。
墨迹并未晕开。
相反，那些黑色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为什么？
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瞬，随即被更紧迫的痛苦淹没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那种绑定。
不是单向的转移，而是双向的锁链。
“啊——！”
白长老突然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捂着左眼，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那只眼睛的瞳孔正在发生变化。原本浑浊的眼球迅速收缩，最终变成了一只竖立的黑色瞳仁。
和季七的一模一样。
季七心中一凛。
他下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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