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藏经阁偏殿的瓦片。
季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自己若停步，那枚贴在胸口的玉简就会发出刺耳的嗡鸣。那是契约生效的信号，也是催命的倒计时。
子时将至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体内流失的精血带来的空洞感。三斤精血，对于凡人而言是致命的创伤，对于修仙者而言，则是根基的崩塌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活过今晚。
怀中的《枯荣残诀》变得滚烫。
那粗糙的羊皮纸页仿佛有了体温，紧紧贴着他的心口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又像是一只贪婪的眼睛。
季七压低身形，避开正门可能的监视，翻过偏殿后墙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入泥泞。
他必须去地下。
白长老设下的密室入口，不在明处，而在藏经阁地下的废弃通道深处。那是宗门建立之初留下的旧道，早已废弃，却直通核心区域。
只有在那里，《枯荣残诀》才能发挥它真正的用处。
季七记得清楚，这书每一章都在翻页。
第一章翻开至第三页，第二章翻至第七页，第三章翻至第十一页，第四章翻至第十五页，第五章翻至第十九页，第六章翻至第二十三页（最后一页）。
现在，它是最后一页。
那片黑色的图腾锁孔，正指向那个方向。
他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下，每一步都踩在青苔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越往下，空气越浑浊。
霉味、尘土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，逐渐浓烈起来。
季七的呼吸频率刻意放缓。
他在听。
听雨声掩盖下的细微动静。
前方岔路口，有一抹微弱的灵光闪烁。
那是追踪阵法。
简单，但有效。
只要有人经过，灵光就会亮起，并传回一道神识波动。
阿牛就在附近。
季七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谄媚又胆小的脸。
这个外门弟子，为了讨好白长老，主动请缨守在这里。他目睹了季七的交易，自然知道季七手里有货。
“季师兄……”
阿牛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，带着试探和恐惧。
季七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减速，反而加快了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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