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无声滑开。
没有生锈的铰链摩擦声，也没有机关转动的咔哒响。
只有一阵温热的气流，裹挟着浓烈的腥甜，扑面而来。
季七没有退。
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。
在那股热气吹到脸上的瞬间，他侧身闪入，右手反手扣住门框，将整扇门在身后重重合拢。
“砰。”
隔绝了外面的雷雨声。
也隔绝了最后一点生路。
密室很暗。
只有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，散发着惨白的光晕。
光晕照亮的不是书架，也不是丹炉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血池。
池水呈暗红色，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脂般的薄膜。
而在血池中央，立着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放着一盏油灯。
灯火如豆，却诡异地稳定，不随风晃。
季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《枯荣残诀》。
书页依旧停在第二十三页。
但就在刚才踏入密室的刹那，那黑色的图腾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像是心跳。
又像是某种召唤。
他感到怀中的书烫得惊人。
那种热度顺着胸口蔓延，灼烧着他的经脉。
三斤精血的倒计时，还剩不到两个时辰。
子时一到，反噬即至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季七踩着湿滑的青苔，一步步走向石台。
脚下的触感柔软而黏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碎某种脆弱的生命。
走到石台前，他看到了那盏油灯下的东西。
那不是功法秘籍。
而是一枚玉简。
黑底金纹。
与白长老手中捏着的那半部残诀契约玉简，一模一样。
季七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髓。
紧接着，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平淡，威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季七，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是白长老。
他没有现身。
声音直接通过玉简传入季七的神识。
季七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回答。
也是他此刻最有力的武器。
他知道，任何言语都会暴露他的恐惧或意图。
白长老的声音继续响起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你以为这里是藏经阁的废弃密室？错了。”
“这里是我的‘养料库’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，血池中泛起一阵涟漪。
那些漂浮在表面的油脂薄膜缓缓散开。
季七眯起眼睛，借着夜明珠的光，看清了池中的景象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池水中浸泡着的，不是普通的材料。
而是人。
数十个傀儡。
它们被粗大的锁链贯穿琵琶骨，悬挂在血池之中。
四肢扭曲，关节错位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。
但它们的脸……
季七感觉喉咙发干。
那些脸上，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五官。
一模一样的眉骨。
一模一样的鼻梁。
甚至，连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浅疤，都在其中一个傀儡的脸上清晰可见。
那是曾经的外门弟子，赵四。
三个月前失踪的那个天才少年。
还有李二，那个总是跟在阿牛身后的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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