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藏经阁偏殿内,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白长老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季七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极致的寒冷已经麻木了痛觉。
只有心脏的位置,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《枯荣残诀》在苏醒。
也是反噬在倒计时。
子时将至。
还有半柱香的时间。
白长老转过身,黑底金纹的道袍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腥冷的风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部残诀的契约玉简。
玉简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血光,与季七胸口的脉搏同步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季七濒临崩溃的神魂上。
“去密室。”
白长老的声音平淡如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完成最后的供奉。”
季七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长老手中的玉简。
那里面的血光越来越盛,仿佛在催促,又像是在嘲弄。
他知道,这不是供奉。
这是收割。
一旦踏入密室,三斤精血献祭完毕,他将彻底沦为白长老突破瓶颈的养料。
神魂俱灭,连渣都不剩。
但此刻,他无法拒绝。
契约的反噬之力正顺着经脉蔓延,左臂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如果不配合,死得更快。
季七低下头,沉默寡言的他只吐出一个字:
“好。”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白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。
他并未察觉季七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。
在他眼里,这只猎物已经落入网中,挣扎只是徒劳。
“跟上。”
白长老转身,推开侧门。
门外是漆黑的走廊,雨水被隔绝在外,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。
季七迈开脚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经脉里的血液仿佛变成了滚烫的铁水,冲刷着脆弱的血管壁。
他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脆响。
那是身体在警告他:极限到了。
但他不能停。
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他必须装作顺从,装作虚弱,装作即将被榨干的工具。
只有这样,才能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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