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藏经阁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季七指尖的血已经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痂，嵌在粗糙的羊皮纸页边缘。
《枯荣残诀》摊开在案上。
不再是第十五页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反噬之力，正像无数根细针，一下下扎进他的经脉。
子时将至。
还有不到半个时辰。
如果找不到生门，这三斤精血就是买命钱，神魂俱灭只是开始。
季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翻过一页。
第十九页。
这一页没有口诀，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墨迹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阵列。
而在阵列的中心，画着一个极小的、倒置的三角形。
那个三角形的位置，与之前第十五页地图上的坐标完全吻合。
但这一次，多了一行小字。
字迹极淡，若不仔细辨认，几乎会被当成纸张的瑕疵。
“心火引路，血为薪柴。”
季七瞳孔微缩。
心火？
他修炼的是外门基础功法，灵力阴寒，哪来的心火？
除非……
他猛地想起刚才在白长老面前说的谎话。
“若强行突破，恐遭反噬。”
那不是警告。
那是提示。
真正的生门，不在书里，而在施术者的“心”中。
白长老想要榨取他的价值，就要让他产生“突破”的假象。
而《枯荣残诀》的真正作用，是引导这股假象，反向吞噬施术者的神识。
这是一本以命换命的邪典。
季七的手指抚过那行小字，触感冰凉刺骨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。”
木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次没有缝隙。
门被完全推开，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白长老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枚契约玉简，黑底金纹的道袍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光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目光扫过季七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那本翻开的《枯荣残诀》上。
“一刻钟已过。”
白长老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成果。”
季七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弟子正在参悟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白长老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，而是抬起右手，五指成爪，虚按在半空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。
这是神识探查。
白长老要确认季七是否真的在修炼，还是在耍花样。
若是后者，禁制触发，季七必死无疑。
季七感到脑海一阵刺痛。
那是神识入侵的感觉。
但他没有躲。
也不能躲。
躲，就是心虚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第十九页的那片黑色图腾。
按照那行小字的指引，他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。
不是向外释放，而是向内收缩。
将所有的感知，集中在丹田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心火上。
那是他刚才故意泄露给白长老的“破绽”。
也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随着灵力的收缩，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吞咽冰块。
每一次呼气，都带出一缕淡淡的白气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里，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。
白长老的身影变得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雾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