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檐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，随即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低垂下去。
季七没有看白长老那张铁青的脸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那本《枯荣残诀》上。
羊皮纸页粗糙，带着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，像是在抚摸一块死人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雨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黑血腥甜。
翻书。
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书页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阿牛缩在角落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死死盯着那块被黑血腐蚀的青石板，仿佛那是地狱裂开的一道口子。
“别动。”
白长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冷得像冰锥扎进骨髓。
他手中的契约玉简泛着幽光，禁制符文如蛛网般蔓延开来，将偏殿彻底封锁。
季七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他知道，只要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异动，经脉中的反噬之力就会瞬间爆发。
但他不能停。
子时将至，每一息都在剥夺他的寿命。
如果找不到破解之法，这具身体会在黎明前变成一具干尸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
季七淡淡说道。
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不吃晚饭。
白长老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季七的脸庞。
他在试探。
也在等待。
等待这个不知死活的外门弟子露出破绽。
一旦季七表现出恐惧或慌乱，他就会立刻出手，收回那三斤精血，并抹去季七的神魂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白长老最擅长的手段。
季七垂下眼帘，屏蔽掉周围的压迫感。
他将心神沉入书中。
之前的两页，他已经反复翻阅了无数遍。
第一页是引气诀，第二页是吐纳法。
看似寻常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那些文字像是活的，每看一遍，就会从脑海中抽取一丝精神力。
现在，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他必须继续。
手指轻轻捻过书页边缘。
干燥、脆弱，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粉碎。
翻过第二页。
第十一页。
这一页的纸张颜色略深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篆。
字迹扭曲，如同挣扎的蛇群。
季七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。
这不是普通的功法记载。
这是一份交易清单。
或者说，是一份灵魂抵押的详细条款。
“以寿元为引，以精血为媒……”
“枯则生，荣则灭……”
“代价：三分之一神魂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，敲击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越看，心脏抽痛得越厉害。
那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疼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，伸进胸腔，狠狠攥住了那颗正在衰竭的心脏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书页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季七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不能晕倒。
哪怕只有一秒的空档，白长老就能察觉异常。
而一旦被发现他在寻找“生门”，等待他的就是死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白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没有动手，是因为他也看不懂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轻易打断。
那口黑血腐蚀青石板的威力，让他意识到，这个外门弟子身上藏着秘密。
一个连他都未曾完全掌控的秘密。
“看错字了。”
季七回答。
声音沙哑，却依旧平稳。
他抬起手，继续翻页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指尖划过第十二页，第十三页……
直到第十四页。
空白。
整张纸面洁白如雪，没有任何字迹，也没有任何纹路。
只有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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