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四手中的铁笔还在滴血，那是赵管事刚才被刺破皮肤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翻那本新账册。
因为他的目光，死死钉在武德彪那具已经异化的尸体上。
武德彪的胸口插着黑剑，那些黑色的触手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正从石台周围数十具弟子的尸体中汲取着什么。
但李四注意到的不是这个。
而是武德彪那只垂落在石台边缘的手。
那只手里，紧紧攥着一枚刻着“罚”字的铜牌。
铜牌表面布满裂纹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，甚至微微颤抖。
这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死亡，而是因为某种深入骨髓的惯性。
就像是一个赌徒，直到最后一刻，还在等待翻盘的机会。
「你在怕什么？」
李四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回答自己。
而是转身走向那张巨大的石台，将那本崭新的账册拿在手中。
纸张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封面没有血迹，只有两个烫金的大字——《抵债》。
李四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，墨迹未干。
这是武德彪生前最后写下的东西。
也是他为了凑齐今年宗门上缴的灵石指标，精心编织的网。
李四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。
都是外门最近失踪或死亡的弟子。
他们的名字后面，跟着一个个惊人的数字。
那是他们被榨取出的灵力价值，折算成的灵石数额。
而在最后一页。
那个熟悉的名字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李四的眼球。
李长风。
他的父亲。
以及那一串长得令人窒息的数字。
末尾两个字：献祭。
「父债子偿。」
李四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武德彪，你倒是会算账。」
他记得第一章的时候，《九幽抵债契》还是一张空白待填的废纸。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，这张纸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深渊。
第二章，他用血指印按上去。
第三章，锁魂符文浮现。
第四章，红光吞噬了他一丝灵力。
第五章，金色符文反向抽取武长老的寿元。
第六章，符文崩解，化为灰烬飘散。
现在，契约虽然不在手上，但它留下的因果，却牢牢缠在了他身上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解读接下来的条款。
他要找到偿还或转移这笔债务的路径。
哪怕只有一线生机。
然而，当他视线触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时，头痛瞬间袭来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直接捅进了他的脑髓。
幻听随之而来。
「四儿……快跑……」
「别信他们……都是假的……」
那是父亲的声音。
临终前的惨叫，凄厉而绝望，一遍遍在耳边回荡。
李四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手中的铁笔差点脱手。
这账册被污染了。
武德彪的残魂诅咒，附着在这些文字之上。
任何试图阅读的行为，都会引发剧烈的精神冲击。
他想放弃。
但他不能。
巡逻队随时可能到来。
一旦被发现，他就再也无法解释这本账册的来源。
更别提揭开武德彪的秘密。
李四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必须看清关键的那一行字。
关于“灵根归属”与“债务清算”的定义。
那是唯一的漏洞。
也是他反杀的唯一机会。
「该死……」
他低骂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既然常规方法不行，那就用非常规的。
李四抬起左手，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雷光。
这是他的变异雷灵根。
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他要将这股雷电，直接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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