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砸在青石板上、清脆碎裂的声响，而是变得沉闷、粘稠，像是一层厚厚的湿棉絮堵住了耳朵。
李四站在禁地碑林外围的小径上，浑身湿透。
左眼空洞的眼眶里，风穿堂而过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右眼的视神经，就在三息前，被他用尽最后一丝雷灵气震碎。
剧痛之后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但他并不惊慌。
因为在那片黑暗中，世界换了一种方式呈现。
他能“听”见空气中灵力的流动。
那是一种细微的、如同发丝断裂般的颤动。
赵管事布下了迷踪阵。
阵法的气息冰冷而混乱，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，将小径笼罩其中。
虚假的脚步声在四面八方响起，忽远忽近。
有的脚步声沉重，带着灵力波动的假象；有的轻盈，却毫无生机。
它们在干扰听觉，也在干扰触觉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，肺叶中那股来自胃底的暖流缓缓升起。
吞下的武家徽记碎片，此刻正与他的雷灵根产生诡异的共鸣。
那不是痛苦。
而是一种……饥饿。
像是干涸的土地渴望雨水，他的身体本能地捕捉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。
「嗒。」
一声极轻的脚步声，从左侧传来。
紧接着是右侧，再是后方。
三步一响，五步一停。
这是典型的幻阵步法，旨在让人迷失方向，最终因灵力耗尽或心神崩溃而死在这里。
李四没有动。
他微微侧头，左耳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在绝对的黑暗中，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一种极其微弱的、类似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。
那是阵法节点运转时，灵力摩擦产生的杂音。
真假的脚步声虽然密集，但那些杂音却有着固定的节奏。
每七息，杂音会加重一次。
就像心跳。
李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亡命徒的直觉告诉他，陷阱往往藏在最显眼的地方，而破绽，通常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金光。
那是雷灵根残留的力量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他没有盲目冲撞。
而是像一只盲兽，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出一步。
脚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，他感受到了不同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，且带有轻微的弹性。
这与周围坚硬潮湿的青石板截然不同。
那是阵眼所在处的伪装。
「找到了。」
他在心中默念。
脚下这个看似普通的土坑，正是迷踪阵的一个关键节点。
只要摧毁这里，整个阵法的灵力循环就会出现短暂的停滞。
哪怕只有半息。
半息，足够他冲出包围。
李四握紧拳头，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就在他准备发力的一刹那，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窜上脊背。
不是来自前方。
而是来自身后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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