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禁地碑前的雨,落不到李四身上。
那道金色的漩涡像是一把倒扣的伞,将他笼罩在干燥的中心。
武德彪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“罚”字铜牌。
铜牌烫得吓人。
原本温润的黄铜此刻变得通红,甚至隐隐透出暗红的光泽。
那是被强行抽取生命力后,残留的愤怒与不甘。
武德彪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看着自己迅速衰老的手背。
皮肤松弛,布满老年斑,青筋如蚯蚓般凸起。
几秒钟前,他还是外门执法堂令人闻风丧胆的执事。
现在,他像个行将就木的老朽。
李四垂着眼。
他的视线没有看武德彪那张扭曲的脸,而是盯着脚下那张《九幽抵债契》。
契约纸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惨白刺眼的空白,也不是第二章被血浸透后的暗红。
它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。
上面的符文不再闪烁红光,而是稳定地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光辉。
那些文字仿佛在蠕动。
李四能感觉到,丹田内的那缕金光正在躁动。
它不仅仅是温暖。
它还带着一种饥饿感。
就像一头刚尝到血腥味的野兽,正试图撕开牢笼,寻找更多的猎物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!”
武德彪的声音沙哑破碎,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。
他想要迈步,但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修为停滞的恐惧,比死亡更让他心慌。
李四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左眼——那只献祭了神识的眼睛,眼眶空洞,却仿佛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灵力轨迹。
“武执事,”李四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契约第三条,‘债务连带’。”
武德彪愣了一下。
这三个字,他听过。
宗门律法中确实有这一条。
当债务人无力偿还,且拥有特殊灵根或血脉时,债权人有权通过“血脉共鸣”,将部分债务压力转移至担保人或关联者身上。
但这只是理论。
从未有人真正执行过。
因为没人敢赌。
赌赢了,获得力量;赌输了,神魂俱灭。
“那是废纸!”武德彪怒吼,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。
但他惊恐地发现,灵力回路像是被锈迹堵塞的水管,艰难而痛苦。
每动用一分,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寿元流失的反噬。
李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抬起右手,手中握着那支沾血的铁笔。
笔尖还滴着刚才刺破掌心留下的血珠。
他没有看向武德彪,而是看向赵管事。
赵管事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抱着那本账册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与李四对视。
“赵管事,”李四淡淡道,“你说这契约是死物。”
赵管事咽了口唾沫,嘴唇哆嗦:“是……是的,李师弟。这是宗门古法,不可违逆……”
“不可违逆,是因为没人敢试。”
李四打断他。
他手腕一抖。
铁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不是刺向武德彪,也不是刺向自己。
而是点在了《九幽抵债契》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注释。
【灵根归属权:若宿主自愿激活反制机制,可触发“债务转嫁”。转嫁对象:当前最强灵力压制者。】
这就是漏洞。
武德彪以为自己在压制李四。
但在契约的逻辑里,他是“当前最强的灵力源”。
也是最好的“电池”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。
他主动引导丹田内那股暴虐的金气。
金气顺着经脉上行,冲入右臂,最终汇聚在指尖的铁笔上。
那一刻,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左眼的空洞深处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神识枯竭的信号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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