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李四的额发滴落，砸在《九幽抵债契》那张粗糙的麻纸上。
原本苍白的纸面，此刻正以他的血指印为中心，缓缓晕开一层诡异的青芒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，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低语。
赵管事吓得退后两步，鞋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打滑，险些摔倒。
他双手捧着那本厚厚的账册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李四，更不敢看武德彪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赵管事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执事大人，这契约从未有过这种异象啊！”
武德彪满脸横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那团青芒，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刻着“罚”字的铜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。
他知道，一旦青芒扩散，契约进入正式激活状态，他就不能再随意杀人灭口了。
否则，禁地碑下的东西，可能会苏醒。
“闭嘴。”武德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冰冷刺骨。
他转向李四，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，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。
“验账？现在？”武德彪咬牙切齿，“李四，你这是在找死！”
“我在保命。”李四抬起头，左眼瞳孔微微收缩。
视野中，那张麻纸上的文字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蝇头小楷，此刻竟然像跳动的音符一样清晰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神识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，一点点渗入纸纤维深处。
“根据《九幽抵债契》第三条，若债务人提出债务异议，需由债权人现场核验账目，方可继续流程！”
李四大声喊道，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“武德彪，你想挖我的灵根抵债可以。但在那之前，你必须证明，我欠你的钱，真的变成了‘债务’，而不是你私吞的供奉！”
这句话不是瞎编。
是他这几日在禁地碑前，借着雨声掩护，用神识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条款。
那条款藏在角落的空白处，极其隐蔽，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。
但对于拥有变异雷灵根、能感知灵力流动的李四来说，这些文字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武德彪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任人宰割的外门弟子，竟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而且，他还提到了“私吞供奉”这四个字。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捅进了武德彪最隐秘的伤口。
赵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猛地抬头，惊恐地看着武德彪，又看了看李四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武德彪暴怒，右手猛地挥出，想要再次抢夺契约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麻纸的瞬间，那股青芒突然暴涨。
一股无形的阻力，如同实质般的墙壁，将他狠狠弹开。
“砰！”
武德彪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在了身后的禁地石碑上。
石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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