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。
砸在别苑大门外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岑晚靠在湿冷的石柱后,指尖死死扣进砖缝。
指甲断裂的脆响被雷声吞没。
【警告:愈合度归零倒计时:10秒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。
没有痛觉了。
或者说,痛觉已经超越了神经能承载的极限,化作一种麻木的空洞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把匕首留下的伤口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、发黑。
曾经鲜活的血肉,此刻像是一堆被火燎过的灰烬。
但在那灰烬的中心,有一抹极淡的粉色微光正在闪烁。
那是系统最后的余晖。
也是程宇以为掌控着她的锁链。
“岑晚。”
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程宇站在大门中央。
高定西装一尘不染,连衣角都经过精心熨烫。
他身后,老管家撑着黑伞,神色恭敬而疏离。
“出来吧。”
程宇的语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宠物,“外面冷,里面准备了姜汤和药箱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岑晚狼狈的身影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,随即被完美的微笑掩盖。
“别闹了。林家的客人还在等着。”
岑晚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划过苍白的脸颊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程宇。
看着这个曾许诺给她一生的男人。
看着他那双看似温柔、实则空洞的眼睛。
【警告:愈合度归零倒计时:5秒。】
【最后机会:接受家族庇护,重置状态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越来越急促。
像是在催促她屈服。
岑晚扯了扯嘴角。
露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“程宇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刚才,给林柔戴戒指的时候,手抖了吗?”
程宇眉头微皱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。”
“出来,我们回家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?”
岑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踉跄,却异常坚定。
“解释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挡刀?”
“解释那块染血布条上的家徽,为什么和你手腕上的一模一样?”
程宇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老管家的眼神骤然锐利,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“小姐,请自重。”
老管家沉声道,“少爷最近压力太大,有些神志不清。请您不要听信谗言。”
“谗言?”
岑晚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染血的布条。
雨水冲刷着血迹,让上面的刺绣更加清晰。
鹰隼展翅,利爪紧握利剑。
程家的家徽。
但在鹰隼的翅膀根部,还绣着一行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拉丁文。
*Memento Mori*(勿忘死亡)。
这是林家的暗语。
也是林家内部杀手组织的标记。
程宇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那只原本想要伸向岑晚的手,僵在半空。
“你……”
程宇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个?”
“因为这块布条,是你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岑晚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说,这是林柔送给你的定情信物,让你务必收下,以此表示对林家的诚意。”
“你说,只要我配合演好这场戏,你就能拿到林家的投资,彻底摆脱家族的束缚。”
“程宇,你真以为,我是傻子吗?”
程宇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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