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京郊别苑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岑晚靠在舞台侧边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真丝礼服紧贴着皮肤，冰冷黏腻。
她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。
血液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【警告：愈合度异常波动。】
【当前愈合度：1% -> 0.8%... 0.5%... 0.2%...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。
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拉扯着她的神经。
剧痛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也是系统正在强制清零她的生机。
程宇的脚步声近了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，却洗不净他眼底的那抹戏谑。
刚才在宴会厅，他脚底的黑色毒素已经侵蚀到了脚踝。
但他没有叫救护车。
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程宇的声音温和依旧。
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宠溺。
岑晚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黑暗。
愈合度归零的瞬间，就是她彻底变成废人的时刻。
也是程宇彻底掌控她的时刻。
“晚晚，”程宇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躲在这里做什么？林柔还在等你道歉呢。”
岑晚缓缓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白。
但她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“道歉？”
她轻笑一声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生理性的颤抖。
“程宇，你的脚……还好吗？”
程宇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他抬起脚，展示给岑晚看。
原本洁白的皮鞋此刻漆黑一片。
那黑色的毒素并没有停止蔓延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正顺着裤管向上攀爬。
“托你的福，有点痒。”
程宇弯下腰，凑近岑晚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温热，潮湿。
“不过，这点痛，比起你欠我的命，算得了什么？”
岑晚看着他的脸。
那张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脸。
此刻，在她眼中，只是一张虚伪的面具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系统提示伤口愈合度1%时的绝望。
那时，她以为自己是待宰的羔羊。
第二章，她发现这1%的愈合度，意味着她的细胞不会真正死亡。
第三章，她利用这一点，伪装重伤，骗过程宇。
第四章，她将毒素注入这1%的血液中，设下陷阱。
而现在。
第五章。
系统强制清零。
不是惩罚。
是引爆。
“程宇，”岑晚忽然开口，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你知道为什么我选今晚动手吗？”
程宇眯起眼睛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岑晚的眼神太冷静了。
不像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女人。
更像是一个猎人，在等待猎物入网。
“因为今晚，林家的人都在。”
岑晚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他们想看到程家少奶奶的‘贤良淑德’。”
“也想看到我这个‘疯女人’的下场。”
她猛地伸出手。
抓住了程宇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