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的灯光暖得有些刺眼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香水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岑晚蜷缩在长桌最末端的阴影里。
真丝礼服的下摆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腿上，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硬块。
每呼吸一次，腹腔内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搅动。
那是刀伤留下的后遗症。
也是那把匕首刻意避开了致命器官后，留给她的“仁慈”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。】
【当前愈合度：1%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停止行动，进入休眠状态以维持基础代谢。】
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冰冷地响起，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刮擦着她的神经。
岑晚没有理会。
她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
疼痛是真实的。
但比疼痛更清晰的，是那一丝诡异的掌控感。
这1%的愈合度，不再是被动承受痛苦的标签。
此刻，它成了她维持这副破碎躯壳不崩塌的唯一燃料。
她调动着体内那点微薄的能量，强行压制住胃部痉挛带来的冷汗。
手指深深掐进掌心，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透过桌布的缝隙，她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裙摆和高跟鞋，直直投向主桌。
程宇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那张脸依旧英俊温润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深情。
他正低头看着身边的林柔。
林柔穿着一身雪白的礼服，像只受惊的小鹿，眼眶微红，楚楚可怜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。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恭喜程总，恭喜林小姐。”
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。”
岑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天造地设？
多么讽刺的笑话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还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刑房里，看着程宇亲手将那把淬毒的匕首送向自己的胸口。
他说：“晚晚，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。”
他说：“只要林家点头，你就永远是程家少奶奶。”
原来，所谓的未来，是用她的命去填。
原来，所谓的少奶奶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实验体编号。
岑晚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藏着一枚从通风口拆下来的微型摄像头。
也是她刚才潜入时，顺手从老管家口袋里顺走的备用电源模块。
数据正在传输。
虽然信号微弱，断断续续，但足够记录下这一刻的荒诞。
【数据传输中……进度 12%……】
岑晚闭上眼，感受着身体里那1%的愈合度在一点点流逝。
就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无声无息，却不可逆转。
如果放任不管，她会在半小时内因失血过多休克。
但如果继续消耗它来维持意识……
她就能多活十分钟。
十分钟，足够她看清很多事。
主桌上，程宇拿起了一只丝绒盒子。
金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林柔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那个象征承诺的动作。
岑晚睁开了眼。
瞳孔深处，黑色的雾气翻涌。
她没有流泪。
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在计算。
计算程宇的眼神落点。
计算林柔肌肉的细微抽动。
计算那枚戒指戴上去的瞬间，会发生什么。
程宇打开了盒子。
戒指的内圈朝向众人，却巧妙地避开了镜头的角度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戴上，一切就都板上钉钉。
“柔柔，”程宇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戴上它，你就是我程宇唯一的妻子。”
林柔抽泣了一声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阿宇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程宇握住她的手，动作轻柔而坚定。
他将戒指缓缓推入林柔的中指。
金属摩擦过皮肤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咔哒。
戒指到位。
林柔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程宇，脸上露出了幸福至极的笑容。
“谢谢你，阿宇。”
程宇俯下身，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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