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冰冷的铁钉,死死钉在石板路上。
岑晚的手指扣进湿滑的青苔里,指甲缝里全是泥污和暗红的血痂。腹部的伤口还在跳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【愈合度:1%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没有消失,反而像烙铁一样烫在意识深处。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被动承受痛苦的标签,此刻,它是岑晚唯一的锚点。
只要这1%还在,她就死不了。
只要她死不了,就能爬回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。
她撑起身体,胃里翻涌出一股腥甜。黑色的纹路从伤口边缘蔓延出来,顺着血管向心脏收缩。那不是治愈,是侵蚀。系统以为它在修复宿主,实际上它在将岑晚改造成一个容纳诅咒的容器。
“小姐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老管家站在通往正厅的石阶下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他的皮鞋一尘不染,与岑晚脚下的泥泞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他没有叫保镖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审视。
“少爷吩咐了,”老管家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悼词,“林家人到了。您现在的样子,不合适出现在前厅。”
岑晚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。她的牙齿上沾着血迹,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寒光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生理性的颤抖,但逻辑清晰得可怕。
老管家微微皱眉,向前迈了一步,伞沿压低,挡住了部分风雨,也挡住了岑晚去路。“您的伤需要静养。若是惊扰了贵客,程家担待不起。”
“担待?”岑晚冷笑一声,猛地踉跄了一下,单手撑地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石板上,“程宇刚才说,我死不了。看来他对你说的‘处理干净’,是指把我拖去后山喂狗,而不是让我滚回宴会厅。”
老管家沉默了片刻。他在评估。
在这个家里,颜面大于人命。但如果这个死人能变成活筹码,或者至少变成一个无害的背景板,那么规矩就可以变通。
“您不能走正门。”老管家最终说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妥协,“侧门的守卫已经被撤换。如果您坚持要进去,就从这个缺口钻过去。但记住,一旦被发现是私自闯入,程家不会保您。”
岑晚盯着他看了三秒。她在赌。赌老管家想要维持程家表面的秩序,不想让这场闹剧彻底失控。赌他知道,如果她现在死了,程宇和林柔的联姻就会背上“克夫”或“阴谋败露”的阴影。
她不需要被保护,她只需要一个入场券。
“谢谢。”
岑晚没有再废话。她推开老管家伸过来的手——那只手戴着白手套,却沾着刚才擦拭林柔眼泪时的湿气。
她转身冲向花园的灌木丛。那里有一个排水口的缺口,狭窄,肮脏,但通向正厅的后方露台。
爬行。
膝盖磨破了皮,碎石割进了肉里。每移动一寸,那1%的愈合能量就在体内躁动一次。黑色的雾气开始从伤口渗出,缠绕在她的指尖。
这是机会。
系统判定她重伤未愈,因此关闭了对她生命体征的实时监控。这是漏洞。也是武器。
岑晚爬到露台边缘时,身上的真丝礼服已经破烂不堪,原本洁白的裙摆变成了暗红色的沼泽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