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”
耳畔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凿进岑晚的鼓膜。紧接着,胸口传来的撕裂感比声音更先一步抵达。那不是普通的疼痛,而是某种被强行剥离、又被粗暴缝合的生理性痉挛。
【警告:宿主生命体征濒危。伤口愈合度:1%。】
【任务目标:存活至订婚宴结束。】
【失败惩罚:抹杀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,没有一丝温度。岑晚趴在泥泞的后山刑房地面上,雨水混合着铁锈味灌入鼻腔。她试图抬起手,却发现指尖除了颤抖,什么也抓不住。真丝礼服的下摆已经被血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破碎的组织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谋杀。
程宇站在三步之外的高台上。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深灰西装,衣角甚至没有沾染半点泥污。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湿巾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替林柔擦拭眼泪时的湿润痕迹。此刻,他正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岑晚,眼神温柔,却空洞得像一具精心雕琢的空壳。
“晚晚,别怪我。”程宇的声音很轻,被暴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,“林家那边需要一点‘诚意’。你懂的对吧?你是程家的未婚妻,为了家族利益,这点牺牲是必要的。”
必要。
岑晚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她早就发现了系统的漏洞,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,以为只要配合演出就能拿到离开这里的钥匙。但她错了。在这个世界,她的命不是筹码,而是耗材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岑晚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生理性的颤抖,但逻辑清晰得可怕。
程宇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种不合时宜的质问感到厌烦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侧过身,看向身后阴影处走出的那个娇弱身影。
林柔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,眼眶微红,楚楚可怜。她是这次挡刀事件的实际策划者之一,此刻却扮演着一个受惊过度的受害者角色。
“阿宇,姐姐没事吧?”林柔的声音甜腻,像裹了糖霜的毒药,“都是我不小心推了姐姐……要是姐姐有个三长两短,我怎么活啊……”
程宇立刻收敛了对岑晚的冷漠,转身扶住林柔的肩膀,动作自然得令人作呕。“没事,柔柔。晚晚身体好,死不了。”
死不了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,在岑晚的心口反复切割。系统显示的【愈合度:1%】就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话。这1%的愈合能力,不是为了救她,而是为了让她成为完美的挡箭牌。只有不会立刻死去的工具人,才能承受住最致命的伤害,同时保留最后的尊严——或者说,保留最后一点利用价值。
老管家从侧门走出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步履稳健。他是程家多年的老臣,见证了太多权谋交易。此刻,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,滴水不漏地维持着程家的颜面。
“少爷,小姐,雨大了。请回前厅吧,林小姐的父母已经到了。”老管家的声音苍老而刻板,仿佛眼前躺着的不是一个濒死的女人,而是一件损坏的物品。
程宇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岑晚。那一眼里没有愧疚,只有评估。他在确认岑晚是否还有剩余的价值,是否还能作为联姻谈判中的一个无害符号。
“把她拖下去处理干净。”程宇淡淡吩咐,“别让林家人看了笑话。”
两个黑衣保镖上前,像拖一件垃圾一样将岑晚架起。她的头无力地垂下,视线模糊中,只看到程宇牵着林柔的手,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前厅。那里有香槟,有掌声,有即将戴在林柔手指上的钻戒。
而这里,只有暴雨和死亡的气息。
岑晚的意识开始涣散。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将她淹没。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她强迫自己聚焦。她要看清,是谁递来的刀。
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。十分钟前,在后山的假山后,一个黑影递给她一把匕首,声称是程宇让她去“试探”林柔的底细。她信了。因为她以为这是程宇给她的信任测试,是她摆脱系统控制的机会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那是陷阱。程宇知道林柔在陷害她,但他默许了。他甚至可能亲自参与了这场布局,用她的血,去测试林家的底线,去清理隐患。
“咳——”
一口黑血从岑晚口中喷出,溅在泥泞的地面上,触目惊心。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谋杀。
系统面板再次闪烁,红光刺眼。
【愈合度:1%。】
【状态:重伤。】
【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】
岑晚眯起眼睛,透过雨幕,她看到自己伤口周围并没有正常的愈合迹象。相反,在那仅存的1%愈合组织中,夹杂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色纹路。那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,正在缓慢地蠕动,吞噬着她残存的生命力。
那不是治愈。
那是侵蚀。
程宇的背影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宴会厅的金光中。岑晚躺在泥水里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既然这1%的愈合度无法让我死去,那就让它成为我的诅咒。
她闭上眼,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。而在意识的深渊里,那黑色的纹路正悄然扎根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