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擂台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串编号：七号死斗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血腥味，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潮湿霉气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脂，糊在白尘的口鼻上，让人窒息。
头顶的石板缝隙间，偶尔漏下几缕惨白的阳光。
那是正午的烈日，却照不进这深埋地下的囚笼。
白尘站在擂台中央。
脚下的地面是黑石铺就，粗糙、冰冷，布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划痕。
那是无数前人用命填出来的痕迹。
他抬起右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胸口的衣襟。
那里贴着一块黑色的玉石。
黑玉债契。
此刻，它不再冰冷刺骨，也不再微微发烫。
一种诡异的温热感从胸口蔓延开来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里面呼吸。
白尘低下头。
透过破碎的衣料，他看见那枚刻着自己名字与“-400”字样的黑玉，表面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裂纹。
裂纹很浅，几乎看不见。
但在那裂纹深处，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珠。
血珠缓缓汇聚，顺着“白尘”二字的笔画蜿蜒而下。
原本漆黑的字迹，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。
债务金额，变成了猩红色。
白尘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血落下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地下擂台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高处的阴影中传来。
裴渊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白色的棋子。
他居高临下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“黑玉契成，血祭始行。”
裴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白尘，你现在的生命力，每一息都在流失。这是契约的反噬，也是对你‘违规’的惩罚。”
他顿了顿，将棋子落在棋盘上。
清脆的落子声，在空旷的地下回荡。
“十时辰后，若你不能赢下这场生死排位赛，你的精血将被抽干，制成傀儡，供宗门驱使。”
“现在，比赛开始。”
话音刚落。
擂台四周的墙壁突然震动起来。
轰隆隆——
沉重的石门缓缓升起，露出了后面幽深的通道。
一股腥风扑面而来。
紧接着，三道黑影从黑暗中窜出。
不是人。
是三头披着铁甲的战狼。
它们的体型比寻常猎犬大了两倍，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，口涎顺着獠牙滴落在黑石地面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这是外门用来清理欠债者的“清道夫”。
也是生死排位赛的第一个关卡。
观众席上，传来一阵低低的喧哗。
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赌徒们，兴奋地搓着手。
他们不在乎生死，只在乎输赢。
而在高台之上，裴渊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三头战狼，最后停留在白尘身上。
“记住，规则第四条：不得借助外力，不得求救，不得死亡中途退出。”
“否则，加倍偿还。”
白尘没有说话。
他的身体紧绷，肌肉线条如弓弦般拉满。
左眼的黑暗依旧浓重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右眼，却异常清晰。
他能看清空气中飘浮的尘埃，能听见战狼喉咙里低沉的咆哮，能感受到脚下黑石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那是它们蓄力的前兆。
第一头战狼动了。
它像一道灰色的闪电，扑向白尘的左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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