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还没停透，外门训练场的泥水泛着腥气。
白尘站在角落，左眼是一片混沌的黑。
没有光，没有影，只有声音和气味。
雨水砸在泥地上的噗嗤声，远处弟子们嘈杂的议论声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锈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那枚黑玉债契，此刻正贴着心口，微微发烫。
不是灼烧的痛，而是一种类似恐惧的战栗。
它在警告他。
警告这场游戏，比想象中更脏。
“喂，废物。”
一声粗鲁的吼叫撕裂了雨幕。
赵虎拖着沉重的战斧，一步步逼近。
他的靴子踩在泥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炫耀的力量感。
赵虎身高两米有余，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，紫袍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是外门第三梯队的弟子，靠着一身蛮力和裴渊的默许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活得滋润。
今天，他是庄家选中的刀。
目的是砍掉那个欠债最多的钉子户。
“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赵虎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裴长老说了，只要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头，我就只废你一只手，不杀你。”
他在试探。
也在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快感。
白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脸颊，流进那只失明的左眼。
咸涩，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感官，都集中在右耳听到的心跳声上。
咚、咚、咚。
赵虎的心跳很快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节奏。
但白尘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在那急促的心跳之下，还藏着一丝慌乱。
赵虎怕。
怕输，更怕裴渊。
如果输了，或者表现得太差，等待赵虎的不是荣誉，而是裴渊冰冷的目光和随之而来的惩罚。
所以，赵虎必须赢。
而且必须赢得漂亮，赢得残酷。
“装什么死？”
赵虎失去了耐心。
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精钢战斧，斧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这一击，直奔白尘的下盘。
他要先折断白尘的腿，让这只蝼蚁爬不起来，然后再慢慢折磨。
这是规矩。
生死排位赛允许使用一切手段，只要不死人，怎么打都行。
而断肢，是最低级的羞辱。
白尘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，也没有格挡。
在战斧即将劈中他膝盖的瞬间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入了赵虎的攻击范围。
也踏入了死亡的边缘。
因为看不见，所以他只能赌。
赌赵虎的动作轨迹，赌自己感知到的灵力波动。
就在斧刃距离小腿只有三寸的时候，白尘的身体突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。
就像一条滑腻的蛇。
战斧劈空，重重地砍在泥地上。
泥土飞溅，碎石崩裂。
赵虎一愣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物能躲开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那是灵力被干扰的迹象。
“哼，运气好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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