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星殿偏厅的门被李四从内部反锁。
锁舌扣入凹槽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枯骨断裂。
他背靠着门板，呼吸粗重而压抑。
左眼的视野依旧是一片浑浊的灰白，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净的血雾。
那是献祭视觉记忆留下的代价。
但右眼的世界，却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石台上，那块被称为“赤髓石”的石头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。
它不再冰冷死寂。
它的心跳声，就在耳边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震颤，顺着石台传导到李四的指尖。
那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腥甜气息的脉搏。
李四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处，那枚刚刚融化的殿主信物玉佩已经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蜿蜒如蛇的暗红纹路。
它从掌纹深处蔓延开来，沿着手臂的青筋向上攀爬，最终停在了他的胸口。
那里，赵三咽喉碎裂时溅射出的几滴黑血，正在皮肤下疯狂游走。
“这就是……契约。”
李四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执法堂的巡夜弟子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到达这里。
一旦被发现赵三的尸体，以及他身上沾染的殿主私印，等待他的将是剥皮抽筋式的审讯，然后是一具扔在后山喂狗的尸体。
除非，他能在那之前，找到答案。
关于这块石头的答案。
关于他体内那股枯竭灵力背后真相的答案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灼痛。
他转身，走向偏厅后方那条通往后山的密道。
密道的入口隐蔽在堆积杂物的角落，常年不见天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。
那是岁月腐烂的味道。
李四跨过门槛，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身后的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，随即归于死寂。
……
后山禁地，比传说中更加荒凉。
这里的树木扭曲如鬼爪，树皮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。
没有鸟鸣，没有虫嘶。
只有风穿过空洞树干时发出的呜咽声。
李四走得很快。
左眼的模糊让他失去了对距离的判断，只能依靠右眼中那逐渐清晰的血色账本指引方向。
账本上，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。
【当前位置：后山禁地边缘】
【危险等级：低】
【目标：残玉共鸣点】
李四停下脚步。
前方是一片浓重的雾气。
那不是普通的水雾。
它呈现出淡淡的紫色，粘稠得像液态的烟。
噬魂雾。
宗门古籍中记载，这是上古修士陨落之地残留的怨念凝聚而成。
凡人吸入一口，神魂俱灭。
即便是内门弟子，若无护身法器，也不敢轻易踏入。
李四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暗红纹路微微发烫，似乎在安抚着他躁动的神经。
他没有犹豫。
一步跨入雾中。
寒意瞬间刺透骨髓。
那种冷，不是温度上的低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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