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星殿偏厅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劣质脂烛的焦臭。
李四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他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面前那方漆黑的引气石上。
石头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他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。
这是每月一次的“定籍日”。
也是外门弟子生死攸关的时刻。
午时将至,日影西斜。
若不能在日落前让引气石泛起微光,证明体内有灵力流动,他将立刻被剥夺弟子身份。
没收所有积蓄,贬为杂役,甚至卖去矿洞做苦力。
对于身无长物、一无所有的李四来说,这就是生不如死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赵三站在石台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的考核令牌。
指节摩擦令牌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纹路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李四,你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赵三微微俯身,阴影笼罩住李四。
“若是再拿不出足够的精血,别怪师兄我不讲同门情谊。”
李四没有抬头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掌心里,躺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。
那是他在后山禁地深处,从那具身穿前朝服饰的枯骨手中夺来的完整赤髓石。
此刻,这块石头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温热。
不同于以往六次接触时的冰冷死寂,也不同于滴血后的毫无反应。
它像是在呼吸。
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李四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灵石。
它是钥匙,也是诅咒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体内的灵力枯竭已久,常规的血脉供养根本无法激活引气石。
唯有这枚赤髓石,或许能打破僵局。
或者,彻底毁了他。
“执事大人……”
李四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底层求生者特有的卑微与谨慎。
他先观察了一下赵三的眼神,确认对方并没有真的想放他一马后,才继续说道:
“弟子正在凝聚最后一点精气,请容弟子片刻。”
赵三冷笑一声,手中的令牌猛地拍在石台上。
砰。
灰尘扬起。
“凝?你哪来的精气?”
赵三逼近一步,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,发出咯吱声。
“我看你是想耍花样吧?上月克扣你的月例,还没找你算账呢。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,粗暴地抓住李四的肩膀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李四顺从地站起身,双腿颤抖,却不敢反抗。
这种示弱,是他生存的本能。
赵三满意地看着李四眼中的恐惧,那股掌控生死的权力感让他愉悦。
他需要有人背锅。
最近宗门物资短缺,他私下倒卖了一些丹药,急需找一个替罪羊来填补窟窿。
李四这个即将被逐出师门的废物,最合适不过。
“既然你这么诚心,那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赵三松开手,李四踉跄后退,差点摔倒。
“把血滴上去。如果还是没反应……”
赵三指了指门外,“你就自己去领罚杖吧。十杖,不死不休。”
李四低下头,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左眼的视觉记忆已经献祭殆尽,如今的世界在他眼中是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但右眼,因为契约的力量,变得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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