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星殿偏厅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李四站在石台前，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右眼中却倒映着那盏昏黄的长明灯。灯焰跳动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贴在潮湿的石壁上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石头。
赤髓石。
这石头只有指节大小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，那是前三章里被强行按压、滴血后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它冰冷、死寂，没有任何心跳的迹象，也没有任何异状。它就像一块普通的废石，静静地躺在李四掌心，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寒意。
今天是定籍日。
午时将至。
如果现在不能喂入足够的精血，让赤髓石变色，他就将被逐出宗门。积蓄被没收，身份剥夺，沦为杂役，甚至奴隶。
对于李四来说，这不是考核，是审判。
“李四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赵三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的考核令牌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赵三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纹路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。
他没有立刻靠近，而是停在三步之外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让他看清李四苍白的脸色，也足够让他确认李四体内灵力枯竭的状态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。”赵三说道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，“你还有最后半柱香的时间。”
李四没有抬头。
他在观察赵三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贪婪和……恐惧？
不，不是恐惧。是期待。
期待看到自己绝望的样子，期待找到一个理由，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，或者至少，克扣掉那点微薄的孝敬钱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今天逃不掉。
不是因为赤髓石无法激活，而是因为赵三根本不想让他通过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李四低声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底层求生者的卑微，“请再给我一点时间。我的血……还在流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他的血早就干了。
为了激活这块该死的石头，他已经献祭了左眼的一缕视觉记忆。此刻，他的左眼虽然睁着，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雾。而右眼中的世界，因为过度调动那股诡异的感知能力，开始出现重影。
但他必须赌。
赌赵三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杀人。
赌赤髓石还能吸出血来。
赵三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时间？”他抬起手中的铜牌，轻轻敲打着掌心，“李四，规矩就是规矩。辰星殿的规矩，由不得你讨价还价。”
他将铜牌扔在石台上。
当啷。
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回荡。
“开始吧。”赵三冷冷地说道，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李四低下头，看着掌心的赤髓石。
裂纹依旧。
死寂依旧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石头上。
鲜红的血液顺着裂纹蔓延，渗入石头内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赤髓石依然冰冷，依然毫无反应。
李四的心脏猛地收缩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