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星殿偏厅的空气,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四被两名护法弟子按在石台旁,左眼的黑暗像一口深井,吞噬了所有光线。他听不见风声,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,和赵三手中铜令牌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“午时将至。”
赵三的声音尖细,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硬质感。他站在石台另一侧,手里把玩着那枚刻有“执事”二字的铜牌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纹路。
李四微微低头,尽管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赵三的目光像毒蛇一样舔舐着他的后背。那是审视猎物、计算价值的目光。
“执事大人,”李四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却谨慎,“石头并未污损,它只是……沉默了。”
“沉默?”
赵三冷笑一声,猛地一拍石台。
砰。
灰尘扬起,呛入鼻腔。
“外门定籍规矩,第三条:引气石若呈灰白或幽蓝异色,视为‘灵根驳杂’或‘沾染邪祟’。李四,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”
李四的手指紧紧扣住石台的边缘,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知道。
这意味着他被判定为废人,或者更糟——一个携带未知危险的异类。
“意味着我要被逐出宗门?”李四问。
“不。”赵三走近一步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,“意味着我要清理门户。赤髓石乃宗门重器,岂容你这等底层蝼蚁随意摆弄?既然石头已显异状,说明你体内有不可控之物。”
李四心中一沉。
他感觉到了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的躁动。它不再温顺,而是在丹田深处疯狂撞击,仿佛想要破体而出。
那是他用左眼视觉记忆换来的力量。
代价是巨大的。三天内,他将处于半盲状态,且视力模糊不清。但此刻,这种模糊反而让他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敏锐。
他能闻到赵三身上散发出的汗味,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腐朽气息——那是长期接触禁术药材留下的味道。
他在害怕。
李四突然意识到,赵三不是在维护规矩,而是在掩盖什么。
“执事大人,”李四抬起头,虽然左眼漆黑,右眼死死盯着赵三的鞋尖,“这石头在我手中时,心跳声从未停止。如果它有邪气,为何只认我一人?”
“放肆!”
赵三厉喝一声,右手瞬间抽出腰间悬挂的一柄惩戒鞭。
鞭身由黑铁木制成,表面缠绕着浸透灵血的铜丝,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这是执法堂的特权之物。
每一鞭下去,都能抽碎筑基期修士的经脉。
“我想,我们还没完呢。”李四脑海中闪过这句话,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现在的局势,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他是待宰的羔羊,而赵三是手持屠刀的牧人。
赵三举起鞭子,手臂肌肉紧绷。
他没有立刻挥下,而是故意停顿。
这是一种权力的展示,也是一种折磨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李四,你可知这赤髓石,上一任主人是谁?”赵三忽然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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