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星殿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李四的胸口。
那盏昏黄的长明灯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随即恢复了死寂。
石台之上,那块名为赤髓石的黑色石头依旧冰冷、死寂。
它像是一块真正的死物,吞噬了李四左眼献祭出的视觉记忆,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。
没有红光,没有震动,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变化。
李四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左眼的视野正迅速陷入一片混沌的灰暗。
那是献祭代价生效的前兆。
三天后,他将彻底失去左眼的视力,而此刻,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他死死盯着石台上那滴已经半凝固的血珠,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新的血痕。
“执事大人……”
李四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试图从赵三那张扭曲的脸上找出一丝松动,但只看到对方嘴角那一抹讥讽的弧度越扯越大。
赵三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那枚刚刚碎裂了一半的铜制考核令牌,碎片在他指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李四,你这是在浪费本执事的时间。”
赵三的声音尖细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李四的耳膜。
“午时将至,若再不能证明资质,按照《辰星门律》第三条,外门弟子身份即刻剥夺,所有积蓄充公,并处以‘废脉’之刑,以绝后患。”
他说得平静,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
但在李四听来,这却是催命的符咒。
废脉。
这意味着丹田破碎,修为尽失,从此沦为凡人,甚至可能因为欠下的巨额债务而被卖入黑市为奴。
李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,就像一口干涸的水井,再也挤不出一滴水。
常规的精血喂养已经无效。
古籍中提到的“痛觉刺激”和“生命本源共鸣”,似乎也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石头“活过来”的契机。
他必须再做点什么。
哪怕是用最后一点力气。
李四颤抖着抬起右手——那只还没有被划破的手。
他没有再去割伤自己,而是将手掌重重地按在了赤髓石粗糙的表面。
这一次,不是滴血,而是按压。
他要用自己的体温,去焐热这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力,去强行撬开它的灵性之门。
掌心的伤口再次破裂,温热的血液顺着石头的纹理缓缓渗入缝隙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每一滴血落下,都像是在李四的心头砸下一块巨石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所谓的“妖兽骨髓化石”,真的拥有某种未被完全唤醒的本能。
赌只要再给多一点血,再多一点痛,就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赵三看着这一幕,眼中的戏谑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虽然石头表面没有任何光亮,但他手中的令牌碎片却一直在微微震颤。
那种震颤频率极快,与他心跳的节奏隐隐契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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