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风,带着罪奴营特有的腐臭和铁锈味,刮过唐蛮的脸颊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远处牢房透出的昏黄烛火,像鬼眼一样忽明忽暗。
唐蛮靠在潮湿的石墙上,呼吸沉重。
他体内的灵力在乱窜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疯狂撞击着经脉壁。
那是贺长老的筑基期灵力,也是断剑残留的魔气。
两股力量在他丹田里撕咬、融合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这种感觉很恶心,也很危险。
一旦失控,他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
但此刻,他没得选。
执法堂的搜捕令已经下了,只要他还顶着外门弟子的身份,就是活靶子。
唯一的生路,就是消失。
消失在那些被宗门抛弃的“垃圾”堆里。
罪奴营。
这里是青阳宗的下水道,收留所有犯错的弟子、杂役,以及……死人。
唐蛮整理了一下衣领,遮住脖颈上尚未愈合的勒痕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令牌。
李二的枕头下找到的,上面刻着“刑”字,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李二死前最后留下的东西,也是他身份的证明。
唐蛮握紧令牌,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他必须混进去。
不是为了避难,是为了查清真相。
赵管事为什么会有染血布条?
贺长老为什么要灭口?
李二到底发现了什么?
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,让他无法安睡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罪奴营的大门。
守门的两个执事正打着哈欠,手里拎着酒壶。
看到唐蛮走近,他们愣了一下。
“哪来的废物?”
其中一个执事眯起眼睛,打量着唐蛮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。
唐蛮低着头,声音沙哑:
“新来的。”
“新来的?”另一个执事嗤笑一声,“怎么进来的?走后门?”
唐蛮没说话,只是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,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铜板很旧,边缘磨损严重,显然是底层人用的硬通货。
两个执事对视一眼,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几分。
钱能通神,也能通灵。
尤其是对于这种见不得光的角落。
“进去吧,别惹事。”
执事挥了挥手,重新拿起酒壶。
唐蛮侧身穿过栅栏门,走进这片黑暗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,混杂着腐烂的菜叶和排泄物的臭味。
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,窗户都用木板封死,偶尔传出压抑的咳嗽声或呻吟声。
这里的人,眼神都是死的。
或者说是,不敢活的。
唐蛮贴着墙根走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他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,每一丝风声,每一滴露水落下的声音,都清晰可闻。
这是魔气侵蚀带来的副作用,也是优势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血腥味。
不是他自己的血,也不是贺长老的。
是别人的。
而且,很新鲜。
唐蛮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顺着气味,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。
巷道尽头,有一间敞开门的屋子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微弱。
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是赵管事。
那个负责处理遗物的杂役头子。
唐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退后,反而停在了阴影里。
赵管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头,看向门口。
“谁?”
他的声音尖锐,带着几分惊慌。
唐蛮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走了出去。
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,照在他的脸上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。
赵管事看清来人,脸上的惊慌变成了错愕,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意。
“哎呀,这不是唐师弟吗?”
他放下手中的刀,站起身来,拍了拍肚子上的肥肉。
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唐蛮看着桌上的刀。
那是李二的佩刀。
刀身布满缺口,刀刃卷曲,显然经过了一场恶战。
而赵管事的手,正按在刀柄上。
“我来取回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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