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宿舍废墟。
断剑插在李二冰冷的尸身旁,剑身黑雾翻涌,像是有呼吸般吞吐着夜色。
唐蛮跪在尸体旁,掌心贴地。
那枚血契印正剧烈灼烧,皮肉焦糊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,钻进鼻腔。
他必须在今日天亮前,完成契约的最后一步——吞噬。
否则,贺长老的执法队就会以“清理门户”为由,将他当场格杀。
昨夜李二死得不明不白,枕头下藏着半块令牌,那是外门弟子才能持有的身份信物。
而赵管事怀里掉出的染血布条,上面绣着贺长老私库特有的金线纹样。
证据链已经闭合。
但唐蛮没有退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断剑的剑柄。
指尖用力到发白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血契印上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顺着手臂经脉直刺心脏。
唐蛮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来自地狱的魔气,彻底接管他的身体。
轰!
脑海中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掌心的血契印突然崩开一道裂痕。
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,瞬间缠绕上唐蛮的双臂。
冰冷。
暴虐。
这是第一缕真正的魔气。
它不像灵力那样温润,而是带着毁灭一切的欲望,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。
唐蛮眼前一黑,险些昏厥。
但他死死抓住断剑,不肯松手。
“吞。”
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。
断剑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。
剑身上的黑雾骤然收缩,化作一道流光,顺着唐蛮的手臂涌入体内。
与此同时,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力量在他丹田处炸开。
那是李二生前残留的一丝怨念,混杂着断剑本身的煞气。
唐蛮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反噬之力会立刻撕碎他的经脉。
他必须找到更强大的力量来压制这股暴动的能量。
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。
唐蛮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。
贺长老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账本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阿蛮,这么晚了,还在给师弟守灵?”
贺长老的声音轻柔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。
他缓缓走进屋内,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,最后落在唐蛮手中的断剑上。
袖口微微一动,那抹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。
唐蛮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知道,贺长老是来灭口的。
不仅是为了掩盖非法交易,更是为了拿走李二枕头下的那块令牌。
“贺长老。”
唐蛮站起身,声音沙哑,带着底层挣扎出的狠劲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在了贺长老和尸体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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