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。
宿舍里的油灯跳了一下,火苗缩成豆大的一点幽蓝。
唐蛮坐在床沿,手里攥着那柄断剑。
剑身布满缺口,像被野兽啃噬过的枯骨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。
血契印的裂纹比白天又扩大了一圈。
暗红色的纹路顺着指缝蔓延,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下蠕动。
每一次呼吸,那股灼烧感就深入骨髓一分。
“赵管事……”唐蛮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闭上眼,回想赵管事离开时的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贪婪。
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就像卸下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唐蛮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在赌。
赌贺长老为了掩盖非法交易,不得不相信李二“畏罪潜逃”的说辞。
更赌赵管事贪生怕死,不敢在贺长老面前多嘴一句真话。
如果赌输了,此刻站在这里的就是他的尸体。
如果赌赢了,他就能用这柄断剑,从地狱里捞回一条命。
唐蛮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狠厉。
他将断剑平放在膝盖上。
剑柄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干涸的血。
也是李二的血。
“认主。”唐蛮吐出两个字。
没有咒语,没有仪式。
只有纯粹的、近乎自虐的意志灌注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剑刃的缺口处。
鲜血顺着凹槽流淌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像是在进食。
断剑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狭小的宿舍。
窗外的风声停了。
连虫鸣都消失殆尽。
只剩下唐蛮剧烈的心跳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胸口。
【警告。】
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听觉,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刺痛。
尖锐,暴戾,带着无尽的杀意。
【杀。】
那个声音催促道。
【杀光他们。杀光所有阻碍你的人。】
唐蛮眉头紧锁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这是剑灵的诱惑。
修仙界的断剑,往往伴随着诅咒。
越是强大的力量,索取的代价就越残忍。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贺长老的“调理”就在明日早课。
一旦过了那个时辰,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反抗。
要么死,要么疯。
唐蛮双手死死握住剑柄,指甲深深嵌入木柄之中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慈悲。”他咬着牙说道。
“我只需要力量。”
话音刚落,断剑骤然发烫。
不再是阴寒,而是滚烫。
仿佛握住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唐蛮闷哼一声,虎口崩裂,鲜血再次涌出。
但这股鲜血并没有滴落。
而是被断剑疯狂地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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