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风带着腥气,刮过杂物间腐朽的窗棂。
唐蛮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粗布。布包沉甸甸的,里面裹着李二那颗已经失去生气的头颅,以及那把被赵管事私吞后又被唐蛮抢回来的佩刀。
他需要处理掉这些东西。
不是出于对兄弟的尊重,而是为了掩盖痕迹。只要尸体还在,贺长老的“调理”就是名正言顺的杀人;只要尸体消失,李二就是“失踪”,宗门为了掩盖内部丑闻,大概率会大事化小。
这是唐蛮唯一的生机。
杂物间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练功木桩,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。
赵管事正蹲在阴影里,手里拨弄着一串铜钱。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抬头,只是嘴角扯出一丝谄媚的笑。
“唐师弟,这么晚了,还没歇息?”
他的声音尖细,像老鼠爬过瓦片。
唐蛮没有回答,径直走到房间中央,将那块染血的粗布扔在地上。布料展开,露出李二那张扭曲的脸,眼球突出,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。
赵管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油灯下转动,目光在那颗头颅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移向唐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师弟,这是什么意思?”赵管事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眼神飘忽不定,“老夫只是负责清理杂物的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唐蛮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李二是我的同寝兄弟。昨日‘意外’身亡,遗物被某位管事私吞,如今尸体却不见了踪影。赵管事若是不想背上包庇罪证、纵容弟子逃亡的罪名,最好帮我把他处理干净。”
他说得简短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赵管事脸色一变,后退半步:“唐师弟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老夫也是奉命行事,若是让执法堂知道……”
“执法堂现在忙着查内鬼。”唐蛮打断他,向前迈了一步,左手掌心的血契印微微发热,那股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皮肤隐约可见,“贺长老对我很感兴趣,如果我死了,或者我成了逃犯,你觉得他会先查谁?”
这句话戳中了赵管事的软肋。
赵管事咽了口唾沫,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。他当然知道贺长老在查什么,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那些被灭口的知情者。他只是一个贪财的小人物,不想成为替罪羊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处理尸体?”赵管事压低声音,试探道,“这可是违禁之事。万一被人发现……”
“我会给你好处。”唐蛮从怀里摸出一枚下品灵石,放在地上,“这是最后一块。帮我处理掉,就当是封口费。”
赵管事盯着那枚灵石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下品灵石,对于外门执事来说,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。更重要的是,这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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