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江景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包厢内没有开主灯，只有餐桌中央的一盏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晕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发酵后的酸涩味，混合着某种更危险的气息——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庞峥坐在长桌尽头，左手死死按在桌面上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拭，只是静静地盯着对面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。
温少。
他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那是温家权力的象征，也是此刻悬在庞峥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庞峥，你让全场等你十分钟。”
温少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他端起面前的酒杯，轻轻摇晃，看着酒液挂在杯壁上滑落。
“你知道这十分钟里，外面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庞峥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像两把生锈的刀，钝重，却锋利得让人生疼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，示意桌上的那瓶82年拉菲。
服务员早已吓得躲到了门外，此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，以及站在阴影里的林婉。
林婉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庞峥，也不敢看温少。
“股价崩盘了。”
温少忽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十分钟前，温氏集团的所有资产被冻结，银行账户显示为零。老K做得不错，比我想象中还快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前倾，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捕猎者的兴奋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庞峥，你不过是帮我把脏水清理干净罢了。”
庞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掌心的剧痛让他保持清醒，也让他更加冷静。
他知道温少在撒谎，或者说，他在试探。
如果温少真的失去了所有控制力，就不会坐在这里，而是早就逃之夭夭。
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庞峥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。
温少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实话？你现在有资格听实话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一步步走向庞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庞峥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看看你的手。”
温少停在庞峥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尊严？为了一个已经过时的老兵身份，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扔在桌上。
手帕落在血泊旁，瞬间被染红了一角。
“擦干净。然后，把这杯酒喝了。”
温少指了指桌上那瓶刚刚开启的拉菲。
“这是敬你的。敬你那可笑的忠诚，和毫无价值的过去。”
庞峥的目光落在那块手帕上。
又移向温少手中的酒杯。
杯中红酒摇曳，映出温少那张傲慢的脸。
“我不喝。”
庞峥说。
两个字，简短，冰冷。
温少眼中的笑意凝固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温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想到庞峥会拒绝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。
尤其是庞峥这样的废物。
“我说，我不喝。”
庞峥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右手缓缓松开桌面，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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