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那是测灵石炸裂后残留的灵韵,混合着暴雨前特有的潮湿土腥气,沉甸甸地压在演武场上空。
戴缺站在废墟中央,脚下是碎裂的青石砖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那枚赤血契约玉简正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玉简原本通体剔透,此刻却因刚才强行绑定的灵力冲突,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纹。
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脸。
贺铮站在他对面三步之外。
白袍一尘不染,但握着戒尺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,杀意不再是掩饰后的暗流,而是赤裸裸的暴怒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贺铮的声音很冷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他没有看长老席,也没有看围观的外门弟子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戴缺掌心的玉简上。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贺铮缓缓松开戒尺,任由它掉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既然你说要补偿,那就按律法来。”
他说着,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一股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,如同无形的巨石,狠狠砸向戴缺。
戴缺没有退。
他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意。
“首席请说。”
戴缺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他在等。
等贺铮露出破绽。
严老坐在高台上,脸色灰败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贺铮不会真的给戴缺资源。
那个年轻人太聪明,太危险。
如果交出玄阴剑意的入门资格,不仅贺铮的瓶颈无法突破,更会动摇外门的根基。
但如果不交,按照戴缺刚刚激活的“违约反噬”条款,贺铮作为施罚者,一旦试图动手或拒绝履行,就要承受灵力反噬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
除非……有人能打破这个平衡。
“根据《青云古律》第三章第七条。”
贺铮突然开口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若受罚者损毁公物导致不可逆损失,且施罚者无力提供等价实物补偿时,可采取‘人身抵押’方式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人身抵押?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戴缺的人身自由、修为、甚至性命,都将归贺铮所有。
直到他偿还完所谓的“损失”。
戴缺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但他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。
“哦?”
戴缺挑了挑眉,“首席想抵押我?”
“不是我想。”
贺铮冷冷地说道,“是律法允许。而且,这是目前唯一能平息宗门损失的方案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点寒芒。
“你可以选择现在跟我走,进入思过崖,接受为期三年的禁闭与劳役。或者……”
贺铮顿了顿,眼神变得残忍。
“或者我现在就废了你的修为,让你变成凡人,慢慢还债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戴缺看着贺铮伸出的手,那只手苍白修长,却足以捏碎任何反抗。
周围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严老想要开口阻止,但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欠贺家一个人情。
而贺铮,正在利用这份人情,逼迫戴缺就范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戴缺知道,自己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不仅传承无望,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。
他必须把水搅浑。
把贺铮拖进更深的泥潭。
“三年禁闭?”
戴缺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首席,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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