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冷的时刻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那是排名碑尚未散去的余威。
柳七站在葬剑渊入口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死寂。
他手中的逆鳞令不再发热,也不再灼烧掌心。
它变得冰冷,像一块死肉,紧贴着他的掌纹。
这是第六次变化。
之前的五次,是痛,是热,是重塑骨骼的撕裂感。
这一次,是“归属”。
令牌与他的血肉彻底融合,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但也因此,它失去了作为外物的温度。
柳七抬起左手。
左眼已经失明。
瞳孔是一片浑浊的黑,像两口枯井。
此刻,那黑瞳中渗出一滴黑色的血。
不是红色。
是墨汁般的黑。
这滴血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粗糙的青石板上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深渊入口,却如同惊雷。
黑色血液落地的瞬间,并没有渗入石缝。
而是迅速凝固,生根。
一株枯萎的剑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石板裂缝中钻出。
叶片灰白,脉络如血管般凸起。
它散发出的气息,不是生机。
而是死寂。
一种能让灵魂冻结的死寂。
柳七看都没看那株草一眼。
他只是迈步。
踩在那株剑草之上。
脚底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顺着腿骨直冲心脏。
但他没有停顿。
前方,是一道墙。
叹息之墙。
由历代战死弟子怨气凝聚而成。
灰色的雾气翻滚,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雾中挣扎、嘶吼。
任何灵力波动,都会引发怨气的反噬。
柳七体内有寒气,有凶阵残气。
若是寻常修士踏入此地,不出三步,经脉便会爆裂。
但他不一样。
逆鳞令压制了体内的暴虐之气。
让它安静地沉睡在丹田深处。
就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。
柳七走向叹息之墙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时,周围的雾气突然沸腾。
一张张人脸扑向他的面门。
无声的尖啸刺入耳膜。
柳七右眼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头痛欲裂。
那是怨气在侵蚀他的神识。
他咬紧牙关,额角青筋暴起。
汗水刚渗出毛孔,就被低温冻结成冰珠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身影挡在了墙前。
雷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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