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的雨腥味浓得化不开,像是一层湿冷的裹尸布,死死捂住了宗门广场的每一寸呼吸。
柳七站在审核台前。
他的左眼已经瞎了。
那只眼球此刻空洞地嵌在眼眶里,没有焦距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刺痛。代价是三年寿元,以及这只再也看不见光明的眼睛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掌心里的那枚令牌。
逆鳞令。
从第一章诞生时带着血腥气的粗糙触感,到第二章灼烧掌心的滚烫,再到第三章渗入经脉如刀割般的剧痛,如今到了第六章,它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不再跳动。
不再嘶吼。
它变成了一块冰冷的、坚硬的黑色石头,紧紧贴合在柳七的掌心肉里,仿佛长在了一起。
“柳七。”
赵平长老的声音很干涩。
这位负责执行规则的执事长老,此刻正站在高台之下,手里捏着一根判官笔。他的手指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怕。
他看着柳七身后那群黑压压的执法队队长陈刚带人围上来的阵势,又看了看柳七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“你可知罪?”赵平问。
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了全场。
周围全是外门弟子。
他们屏住呼吸,眼神复杂。有怜悯,有恐惧,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毕竟,敢在晋升前夜挑战首席苏尘的人,整个青云宗百年未有。
柳七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掌心的逆鳞令微微发热。
那种热度不再是之前的狂暴,而是一种沉稳的脉动,像是在呼应着什么。
他看向审核台中央那块不起眼的黑石碎片。
那是排名碑碎裂后留下的一块残片,也是他刚才用染血指甲划出那道特定裂痕时,具象化出的契约凭证。
“我要见苏尘。”
柳七开口。
两个字。
简短,冷硬。
赵平皱眉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想挑战,可以。但必须先过我这关。你这逆鳞令来路不正,乃是禁忌之物。”
“让开。”
柳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踏出,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赵平脸色一变,猛地举起判官笔,一道金色的灵力光幕瞬间升起,挡在柳七面前。
这是宗门的规矩。
任何未经审核的晋升者,不得接近内门禁地。违者,格杀勿论。
陈刚带着执法队冲了上来。
“放肆!”
陈刚怒吼一声,手中镇魂鼓重重敲击。
咚!
沉闷的鼓声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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