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广场上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。
柳七站在高台顶端，距离苏尘不过三步之遥。
这三步，是生与死的界限，也是凡人与神明的鸿沟。
逆鳞令悬浮在柳七左手掌心。
它不再像前几章那样灼烧得让人发狂，而是变得冰冷、沉重，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石头。
那股血腥气已经渗入他的骨髓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稳定感。
这是契约成型的标志。
也是代价支付完毕的证明。
左眼视野一片漆黑，那是失明带来的虚无。
右眼却异常清晰，清晰到能看见苏尘白衣上每一道细微的褶皱。
苏尘没有动。
他居高临下，眼神淡漠如冰。
手中的玉简裂开了一道缝，但这裂缝并未扩大，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你赢了第一步。”
苏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嘈杂的风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但挑战首席，靠的不是狠劲，是规矩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一点。
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光芒万丈。
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，以他为圆心，向四周扩散。
这是宗门禁制。
也是苏尘作为首席的绝对领域。
在这领域内，任何未经授权的攻击，都会被视为对宗门权威的挑战。
而挑战者的下场，只有一个。
抹杀。
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。
逆鳞令在他掌心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共鸣。
仿佛在提醒他，刚才划破石碑时留下的那道裂痕，此刻正通过某种古老的链接，与他体内的血液相连。
痛觉。
剧烈的痛觉从肩膀处传来。
不是被击中的痛，而是被侵蚀的痛。
柳七知道，苏尘在试探。
他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，逼迫柳七露出破绽。
只要柳七反击，哪怕只是一丝灵力的溢出，就会被判定为违规。
到时候，排名碑会直接吞噬他的灵魂。
这就是规矩。
冷酷，无情，不可违抗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赵平长老站在侧台，手里拿着名册，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他知道柳七做了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柳七现在出手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王麻子缩在人群最后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他偷偷记下了柳七划碑的位置，那个位置……似乎藏着什么秘密。
但他不敢想。
他只关心能不能捞点好处。
“动手啊。”
有人低声催促。
声音很小，但在死寂的广场上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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