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柳七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,右眼却亮得刺骨。那九柄悬浮在头顶的血色剑形,并非幻象,而是他刚刚吐出的精血,被晨钟的声波强行剥离了水分与杂质,凝结成的实体杀意。
逆鳞令在他掌心剧烈震颤。
不再是灼烧,也不是刺痛。此刻,它像是一块冰冷的铁,深深嵌入他的掌骨之中,顺着手臂的经络,一路向下,钻入丹田,再逆流而上,冲击着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逆鳞令在重塑他的经脉,将那些断裂处用一种霸道而野蛮的方式重新焊接。代价是剧痛,是寿元的流逝,也是力量的暴涨。
“铛——”
第二声晨钟响起。
钟声如实质般的波纹扩散开来,撞在广场四周的石柱上,激起层层回音。
苏尘眼中的白光并未散去,反而更加凝实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柳七,目光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。
“你的戏份结束了。”
苏尘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一点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,如同天塌下来一般,轰然砸向柳七。
柳七的身体猛地一沉。
膝盖发软,几乎要跪倒。
但他没有跪。
那只握着逆鳞令的手,死死扣住地面,指甲崩裂,鲜血渗出,混合着之前划破排名碑时留下的血迹,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逆鳞令发出一声低鸣,仿佛在欢呼,又像是在哀嚎。
它吸收了那股威压中的一部分力量,转化为支撑柳七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还有……九级。”
柳七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。
赵平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看着柳七摇摇欲坠的身影,手指紧紧攥着衣袖,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了年轻时,自己站在同样的位置,面对同样的威压。
那时,他也是这样咬着牙,一步步往上爬。
直到最后一步,他选择了放弃。
因为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,对规则的恐惧。
如今,看着柳七的背影,赵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有怜悯,有羡慕,还有一丝庆幸。
庆幸自己当年退缩了。
杂役头子王麻子缩在人群后方,手里捏着一枚铜钱,眼神闪烁。
他偷偷记下了柳七划破排名碑的具体位置。
那个位置,正是上古凶阵的核心节点之一。
如果柳七真的能登上高台,哪怕只是站着,也足以证明这个外门弟子,拥有挑战首席的资格。
到时候,无论是赢是输,他都能捞到不少好处。
“有意思。”
王麻子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。
高台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