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底层的空气，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腥气。
田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胸腔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，涌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不敢大口喘气。
怕惊动了里面的东西，更怕惊动了外面那个拿着白绸布的男人。
曹执事就在门外。
隔着厚重的木门，能听见那布料摩擦木门的细微声响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像是在擦拭一面看不见的镜子，又像是在磨刀。
田七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赤名玉符已经碎了。
彻底化为灰烬，散落在贴身衣袋里，只剩下一点温热的余温，和一道无法抹去的黑色虚影。
那是玉符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像是一个烙印，死死咬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第一章时，它温热微烫，给他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第二章，它灼痛如烙铁，提醒他代价的开始。
第三章，它发黑开裂，如同他逐渐崩坏的道基。
第四章，它悲鸣震颤，那是命魂在哀嚎。
第五章，它碎裂两半，一半还咬着名字，不肯放手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成灰，只留虚影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虚影还在。
但玉符没了。
这意味着，他失去了唯一的“护身符”，也失去了向曹执事证明清白的证据。
因为没有了实物，一切解释都是狡辩。
田七握紧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进去。
只有拿到《枯荣诀》，才能修补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否则，不出三日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就在这时。
木门无声地滑开。
没有风声，没有脚步声。
一个人影，静静地立在门口。
李师兄。
他穿着一身慵懒的月白长袍，手里端着一盏刚泡好的灵茶。
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进来。”
李师兄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田七的耳朵里。
田七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动。
眼睛死死盯着李师兄手中的茶杯。
茶水清澈，倒映着窗外惨白的晨光。
“曹执事在外面等着核验你的身份。”
李师兄抿了一口茶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如果你不想被当成邪修抓出去，就跟我走。”
田七沉默。
他的眼神阴郁，像一口枯井。
他知道李师兄没安好心。
一个从未关注过外门弟子的内门天才，突然出手相救，还要带他去密室？
这不是恩赐。
这是陷阱。
但田七没有选择。
经脉的剧痛正在吞噬他的理智，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头顶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跨过门槛。
每走一步，膝盖都在打颤。
但他站直了。
密室不大，四周摆满了落满灰尘的石架。
中央有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一面铜镜。
那铜镜漆黑如墨，表面没有任何纹路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曹执事站在铜镜前。
背对着他们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的职业化冷淡微笑，在看到田七的瞬间，凝固成了冰霜。
他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样刮过田七苍白的脸，最终停留在他空荡荡的左手上。
“李师兄。”
曹执事拱手，语气恭敬，却藏着刺，“此人涉嫌使用禁术，扰乱榜单秩序。按宗门律法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青云宗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手里的白绸布，轻轻搭在袖口上。
那是他准备动手的信号。
只要李师兄点头，或者不阻拦，曹执事就会立刻出手。
他要的是干净利落。
要的是借李师兄的手，除掉这个眼中钉。
同时，也要维护榜单的“公平”假象。
毕竟，最近富家子弟贿赂侍从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。
他不能容忍这种靠作弊上位的渣滓，再污染了他的圣地。
李师兄没有看曹执事。
他走到石桌旁，放下茶盏。
瓷底碰撞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咚。
这一声，像是敲在田七的心头。
“曹师弟。”
李师兄开口，声音慵懒，漫不经心，“你确定，他是靠作弊？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
曹执事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“灵力波动异常，气息阴冷诡异，绝非正道功法。而且，他在榜单定格的那一刻，强行逆转因果，这是典型的邪道手段！”
他指着田七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终于抓到把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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