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尚未敲响，榜单阁内堂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铁。
田七被两名侍从架着，双脚拖在青石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的视线模糊，耳畔只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。每一次呼吸，胸腔都像是有碎玻璃在搅动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知道自己输了。
不是输给了赵胖子，也不是输给了那残酷的排名规则。
他是输给了自己的身体。燃烧寿元换来的第九十八名，像是一笔高利贷，此刻债主正微笑着上门讨债。
“站好。”
曹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他站在查验台后，手中那块洁白的绸布依旧 pristine（ pristine 意为崭新的、洁净的），但在田七眼中，那白色刺眼得如同丧幡。
田七试图站直身体，但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。他死死抓住袖口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灰色的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头，阴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曹执事。
曹执事没有回避那道目光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某种审判开始的信号。
“田七。”
曹执事念出这个名字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目。
“灵力波动异常，经脉隐有裂痕。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，需进行‘溯源查验’。”
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，脚步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田七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，是规则具象化后的重量。
查验台中央，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。镜面古旧，边缘刻满了繁复的云纹。这是青云宗用来核验弟子修为根基的“照骨镜”，能照出灵力中的杂质，也能照出作弊留下的痕迹。
曹执事走到田七面前，距离近到田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伸手。”曹执事命令道。
田七沉默了一瞬，随后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，手腕处的皮肤下，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在疯狂跳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。
曹执事伸出左手，指尖夹着那块白绸布。
他没有直接触碰田七的手腕，而是用绸布轻轻包裹住田七伸出的手指，然后缓缓向下滑动，直到握住那枚挂在田七颈间、已被体温焐热的赤名玉符。
玉符还在微微发烫。
那是禁术反噬的前兆。
曹执事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的拇指摩挲过玉符表面，那里刻着“田七”二字，笔画因之前的剧烈震颤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“玉符完好。”曹执事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没有改装的痕迹，也没有残留的外来符文。”
田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赌对了。
那杂役少年刚才那一触，不仅是为了传递信息，更是为了掩盖玉符上因为强行驱动禁术而产生的细微裂纹。如果现在露出来，就是实锤的作弊证据。
“但是……”
曹执事的话锋一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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