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的废墟像一头死去的巨兽,趴在宗门后山的阴影里。
断壁残垣间,杂草丛生,枯骨半掩。
薛尘趴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,呼吸压得极低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体内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燃烧寿元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比疼痛更清晰的,是额头上的触感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刻满禁制符文的黑色玉简——“扣除令”,已经在日落前彻底崩裂,化为灰烬。
代价已付。
五年寿元,换回了一条命,却也被逐出师门。
现在,他是通缉犯。
薛尘摸了摸空荡荡的额头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汗渍。
没有了扣除令的压制,丹田内那股被强行抽离的空虚感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听到风穿过破窗的呜咽,能闻到泥土中腐烂根系的气息。
但他听不到自己的灵力流动声。
因为他在逃亡途中,为了躲避追踪,不得不将最后一点残余的灵力全部引爆,制造了一场小型的灵爆。
现在的他,是个彻底的凡人。
没有修为,没有感知,只有这具千疮百孔的肉体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薛尘在心中默念。
根据那块神秘徽章上的线索,以及之前从黑烟中隐约捕捉到的记忆碎片,关于那道古怪印记的来源,一定藏在这座废弃的藏书阁深处。
顾执事撤走精锐,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恐惧。
这种恐惧,或许就源于这段被掩盖的历史。
薛尘撑起身体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像一只受伤的野猫,悄无声息地滑入废墟内部。
四周寂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啼叫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松动的石板,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
一旦踩错,发出的声响足以引来巡逻弟子。
虽然精锐已被撤走,但剩下的菜鸟们也不容小觑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不能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实。
如果让宗门知道他没有死,只会招来更疯狂的围剿。
他要找的不是生路,而是真相。
只有掌握真相,才能在那张无形的死亡契约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塌的大门。
门楣上依稀可见“天字库”三个字,字迹斑驳,早已无人问津。
薛尘闪身进入。
屋内堆满了发霉的书卷和破碎的木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臭味,混合着灰尘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他点亮了一枚微弱的荧光石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区域。
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书籍,薛尘的眼神逐渐聚焦在角落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个位置,不符合常规的摆放逻辑。
它被刻意隐藏在一排倒塌的书架之后。
薛尘走过去,拨开厚重的蛛网和腐朽的木板。
手指触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。
是一个铜制的机关扣。
他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暗格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,和一枚黑色的玉简碎片。
那枚碎片,正是“扣除令”崩裂后剩下的一半。
薛尘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他拿起那本古籍,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个个扭曲的符文,像是在蠕动。
翻开第一页,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。
上面记载的并非功法,而是一段段晦涩的历史。
“……大乾三百二十七年,天降异象,紫气东来三千里……”
“……顾氏先祖,窃得天机,以血为契,改命造势……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