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烈日如熔炉,将演武场的青石板烤得泛起白烟。
薛尘跪在石台中央,额头上的“扣除令”不再是一块冰冷的玉简。
它变了。
原本漆黑的表面,此刻正渗出暗红色的血丝般的纹路,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蠕动、渗透。
烫。
不是火烤的烫,而是像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了肉里。
皮肉焦糊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咸腥,钻进鼻腔,令人作呕。
薛尘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不敢动。
任何细微的颤抖,都会让那深入骨髓的高温加剧一分。
“第七十一次。”
顾执事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,平淡得像是在念经。
他手里拿着戒尺,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,两下。
每敲一下,薛尘额头的扣除令就红一分。
那是规矩的重量。
也是权力的碾压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没人敢出声。
他们看着薛尘,就像看着一只正在被慢火炙烤的青蛙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双手抱胸,眼神轻蔑地扫过薛尘颤抖的身体。
“看啊,这就是不服管教的下场。”
他压低声音,对身边的同伴说道:
“连基础引气都做不到,还妄想逆天改命?真是笑话。”
没人反驳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薛尘已经走到了绝路。
扣除令一旦启动,除非完成一百次完整的引气入体,否则日落之时,修为尽废,逐出宗门。
而现在,薛尘只完成了七十次。
还剩三十次。
时间,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。
但薛尘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痛。
以及脑海中那个不断闪烁的数字。
【剩余次数:71/100】
【灵力余额:枯竭】
【寿元损耗:5年(已预支)】
数字是冷的。
痛觉是热的。
两者交织在一起,将薛尘的意识撕扯成碎片。
他试图调动丹田里最后一丝灵气。
可是,那里空空如也。
就像一口干涸的古井,连回声都没有。
“放弃吧,尘儿。”
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温和的劝慰,而是带着深深的绝望。
薛尘猛地抬头。
幻象中,那片雪原再次浮现。
师父站在风雪中,身体逐渐透明。
他看着薛尘,缓缓摇头。
那个动作很慢,却很重。
仿佛在说:*别信他们。*
又仿佛在说:*这是陷阱。*
薛尘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陷阱?
什么陷阱?
扣除令是陷阱?
还是……顾执事?
他想起了第四章看到的画面。
年轻的顾执事,手持戒尺,斩杀黑衣人。
那些黑衣人身上,有着和他一样的印记。
难道……
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被剧烈的疼痛打断。
扣除令的温度骤然升高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眉心涌入识海,强行冲刷着他脆弱的神经。
薛尘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那是黑血印记在反抗。
它在吞噬扣除令的能量,也在反噬薛尘的本源。
“第七十二次。”
顾执事报数的声音依旧冷漠。
但他握着戒尺的手,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了异样。
扣除令的红光,似乎比之前更盛了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力波动。
而是一种……暴虐的气息。
顾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嫉妒薛尘的父亲。
当年,那位天才长老风头无两,连掌门都要礼让三分。
如今,他的儿子却成了这副模样。
顾执事想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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