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烈日如熔炉,将演武场的青石板烤得泛起白烟。
薛尘跪在石台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杆即将折断却死不松劲的铁枪。
他额头上那张黑色的扣除令,不再冰冷。
一种诡异的灼热感,正顺着眉心皮肤,一点点渗入脑髓。
那感觉不像火,更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,在啃食他的神经。
“还有五个半时辰。”
顾执事站在高台上,声音平淡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,发出单调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这声音每响一次,薛尘的心跳就乱一分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外门弟子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薛尘额头上的那块黑玉。
那是青云宗最残酷的规则具象化——扣除令。
一旦生效,十年修为将被强制剥离。
若不能在日落前逆转,不仅学籍取消,连累及家人的命格也会被一并清算。
薛尘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,世界只剩下一个红色的数字,悬浮在视网膜深处。
【剩余灵力:312/1000】
这是扣除令内置的监测机制。
只有成功引气入体,这个数字才会上涨。
否则,随着时间流逝,扣除令会反向抽取他仅存的生机,直到清零。
“丙下弟子薛尘,第十一次引气。”
赵师兄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他故意提高了音量,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这种级别的惩罚,连内门真传都不敢硬抗。”
“你不过是个杂役出身,也配谈‘价值’?”
嘲笑声如细密的针,从四面八方刺来。
薛尘充耳不闻。
他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,胸腔都像拉风箱般剧烈起伏,带出血腥味。
他在计算。
燃烧寿元换取灵力加速,这是赌命。
但常规功法已经失效。
刚才那十次尝试,经脉传来的脆响让他知道,自己的丹田正在寸寸碎裂。
必须换一种方式。
一种被宗门列为禁忌的方式。
燃血引气法。
以精血为柴,以痛觉为引。
薛尘咬紧牙关,舌尖猛地顶破上颚。
一口腥甜涌上喉头,被他强行咽下,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,直冲丹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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