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藏书阁禁区的空气里，没有风。
只有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腐烂灵草的腥气，黏在肺叶上，甩不掉。
季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每一滴血落下，都像是在沙地上烫出一个洞。
他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深呼吸。
因为只要体内有一丝灵力波动，头顶那层看不见的“锁灵阵”就会像被踩中尾巴的毒蛇，瞬间将他绞杀。
为了避开阵法，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具凡人。
用疼痛麻痹神经。
用失血换取伪装。
此刻的他，比死人安静。
也比死人脆弱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折扇。
那是柳如烟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扇骨是黑檀木做的，摸上去凉得刺骨。
扇面已经撕去，只剩下骨架。
但在第三根扇骨的末端，有一道极细的凹槽。
季缺用指甲轻轻抠开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滑了出来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几个红色的坐标点。
指向藏书阁的最深处。
那里藏着楚无痕与敌宗交易的具体账本。
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季缺盯着那个坐标。
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他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柳如烟不会无缘无故帮他。
她是个情报贩子。
买卖的是命。
但这张地图，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这口气带着铁锈味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底踩在青石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禁区里，这声音大得像惊雷。
季缺浑身肌肉紧绷。
等待审判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锁灵阵似乎真的失效了。
或者说，它根本察觉不到一个“凡人”的存在。
季缺继续走。
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。
他的经脉在燃烧。
透支的生命本源正在反噬。
但他不能停。
日落前。
还有三个时辰。
如果拿不到账本，他就只能去生死擂台。
去面对袁肃留下的烂摊子。
去面对那些想要他命的傀儡。
前方出现了一排书架。
高不见顶。
低不见底。
书架之间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。
季缺侧过身。
挤了进去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呛得他想咳嗽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。
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。
才把那声咳嗽咽回肚子里。
突然。
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左侧传来。
季缺猛地顿住脚步。
瞳孔收缩。
借着透过天窗洒下的微弱光线。
他看到了一只手。
一只枯瘦的手。
正从书架后伸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支毛笔。
笔尖蘸着朱砂。
在墙上画着什么。
季缺屏住呼吸。
悄悄靠近。
看清了墙上的内容。
那不是画。
那是名单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旁边，都打着一个红叉。
而在名单的末尾。
写着两个字：
“清理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日期是今天。
酉时。
也就是日落时分。
季缺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普通的清理。
这是灭口。
楚无痕要把所有知道秘密的人，全部杀掉。
包括他自己？
不。
楚无痕不在这里。
他在看台上。
看着这场戏码上演。
季缺的目光落在名单的第一行。
赵铁。
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叉。
紧接着是柳如烟。
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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