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刑堂密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季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吞咽着碎玻璃。
那枚罪业玉牌,此刻正死死贴在他的心口。
不再是袁肃手中的筹码。
也不再是擂台上的凶器。
它已经嵌回了它的原主——或者说,它原本属于的地方。
就在刚才,在生死擂台的中央。
季缺用命换了一击。
那一击震碎了袁肃的心脉。
也震碎了那块玉牌最后的伪装。
玉牌崩解的瞬间,无数碎片如同有生命的飞虫。
顺着季缺的血路,逆流而上。
钻进了他的经脉。
现在,它们在他体内躁动。
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,啃噬着他仅存的灵力。
“咳。”
季缺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迹落在青石板上,迅速被吸收。
看不出颜色。
但他知道,那是生命本源在流失。
为了压制这些碎片,他不得不燃烧自己的寿元。
如果不压制,这些碎片会瞬间绞碎他的丹田。
如果压制不住,他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规则。
青玄学院的规矩:胜者得赏,败者受罚。
但没人说过,胜者的赏赐,可能比死更难受。
季缺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。
按在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滚烫。
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,正在慢慢冷却,然后凝固成一块坚硬的铁疙瘩。
就是这块铁疙瘩。
藏着袁肃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也藏着季缺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“暗格……”
季缺低声呢喃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血沫的气音。
玉牌的表面,原本光滑如玉的部分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并非杂乱无章。
它们组成了某种古老的纹路。
不是袁家的云纹。
而是一种扭曲的、狰狞的图腾。
像一只张开的眼睛。
这只眼睛,在看着季缺。
也在看着这间密室。
季缺闭上眼睛。
神识沉入体内。
他看到了那些碎片。
它们在经脉中游走。
每经过一处穴道,就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季缺咬紧牙关。
没有出声。
他只是调整着自己的呼吸。
一呼。
一吸。
试图引导那些碎片,汇聚到一点。
心脏。
玉牌的核心。
那里有一个微弱的频率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这就是所谓的‘血契’频率。
只有拥有相同血脉,或者曾与玉牌主人进行过深度灵魂绑定的人,才能感知到这个频率。
袁肃以为他藏得很好。
他把玉牌炼化成了内丹的一部分。
但他忘了。
玉牌是有记忆的。
尤其是当它破碎的时候。
记忆会泄露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