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雨停了。
但空气里的湿度没有降,反而像浸透了血水的棉絮,死死捂在青玄学院生死擂台的每一寸石缝里。
季缺站在擂台中央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旁边赵铁都听不见。
但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,都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他的肋骨。
那是透支生命本源留下的暗伤。
也是他赢下这场赌局的代价。
三百贡献点已经入账。
外门弟子的身份被剥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刑堂门口那枚冰冷的“罪业玉牌”。
此刻,这枚玉牌正静静地躺在地上。
就在袁肃跪伏的身体前方。
袁肃低着头。
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拧断。
他胸口的那个窟窿还在。
没有血流出来。
因为血已经被吸干了。
或者说,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吞噬了。
季缺缓缓走过去。
每一步踩在积水中,都会激起一圈浑浊的涟漪。
赵铁站在擂台边缘,手里攥着那根用来维持秩序的长棍。
他的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季缺,也不敢看地上的尸体。
“季师兄。”
赵铁的声音有些发干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执事堂……执法长老们马上就到。这里要封锁了。”
季缺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袁肃的心口。
那里嵌着一块黑色的碎片。
不是石头。
是肉。
是袁肃的一块心肉,被生生挖出后,又被那枚罪业玉牌强行缝合在了一起。
玉牌的表面,原本刻着的袁家纹章正在剥落。
像是一层死皮。
季缺伸出右手。
指尖沾满了袁肃的血。
温热。
粘稠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他捏住了那块玉牌。
入手冰凉。
比冰块还要冷。
那种冷,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手腕,再顺着手臂钻进肩膀,最后冻结了他的整条右臂。
这是规则的反噬。
季缺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犹豫。
用力一扯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声细微的撕裂声响起。
像是布帛被撕开,又像是骨骼被折断。
玉牌离开了袁肃的胸膛。
那一瞬间,袁肃原本僵硬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然后,彻底不动了。
季缺感觉到手中的重量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重若千钧的压迫感。
而是变得轻盈,却又更加沉重。
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重量。
他低下头,看向手中的玉牌。
玉牌背面,原本应该刻着袁家家徽的地方,此刻一片空白。
不,不是空白。
是一片混沌的黑色漩涡。
而在漩涡的中心,隐约浮现出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让季缺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它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记忆深处。
那是当年导致季家满门抄斩的罪魁祸首之一。
也是袁肃背后真正的主人。
原来,袁肃不过是个傀儡。
一个替人挡刀的刀。
一个用来测试这块玉牌威力的祭品。
季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“谁死了,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谁就知道了。”
就在这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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