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生死擂台的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季缺站在擂台中央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着嘴角的血迹,滴进泥土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,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风箱。
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那是透支生命本源留下的暗伤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毁灭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目光锁定在高台之上。
袁肃跪在那里。
那身绯色的执法长老服已经被鲜血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扭曲的轮廓。
他胸口嵌着的那枚‘罪业玉牌’,正散发着幽暗的红光。
红光并非静止,而是像心跳一样,随着袁肃急促而破碎的呼吸,一下、一下地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金属摩擦骨头的刺耳声响。
“咳……”
袁肃吐出一口黑血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蔑,只剩下一种被剥夺了所有依仗后的疯狂与恐惧。
那块玉牌,曾经是他掌控生死的权柄。
现在,它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根倒刺。
季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向高台。
手指修长,指节泛白,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捏碎主控玉牌时的血迹。
“规则。”
季缺的声音沙哑,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你立下的规矩,是用命来守的。”
袁肃死死抓住胸口的玉牌边缘,指甲抠进肉里,撕下一块皮肉。
“你……你懂什么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这是袁家的铁律!是学院的基石!你敢破坏它?”
季缺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很短,带着血腥味,转瞬即逝。
“铁律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,打湿了裤脚。
“铁律就是,迟到者必废。”
“我迟到了。”
“所以我该死。”
袁肃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。
“没错,你该死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尽管动作僵硬,但气势依旧逼人。
他左手迅速探入怀中,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“既然你破坏了规矩,那就别怪我动用私刑!”
袁肃将令牌狠狠拍向地面。
“爆!”
轰——!
一股黑色的灵力波纹以袁肃为中心,瞬间扩散开来。
这是袁家秘传的‘同归于尽’禁术。
一旦引爆,方圆十丈内,无人能活。
赵铁在看台上惊呼一声,脸色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发现双腿发软,根本挪不动步子。
柳如烟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捂住嘴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。
这不在她的计算之内。
她以为季缺只是赢了比赛,却没料到对方会逼出这种玉石俱焚的手段。
季缺看着那团逼近的黑雾。
他没有躲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袁肃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上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张开了嘴。
不是求饶,也不是怒吼。
而是吞咽。
喉结滚动。
一个微小的动作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袁肃,都清晰地看到,季缺的喉咙深处,有一抹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那是之前被震飞至看台、又被季缺暗中吞入腹中的‘罪业玉牌’碎片。
它并没有消失。
它一直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契机。
一个能让它从内部反噬主人的契机。
当袁肃引爆禁术的那一刻,体内的灵力剧烈震荡。
这股震荡,成了最好的催化剂。
季缺腹中的玉牌碎片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,又像是嗅到了猎物的鲜血。
它开始疯狂生长。
不是向外,而是向内。
它沿着季缺的食道,逆向攀爬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袁肃脸上的狞笑凝固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,自己心口的那枚玉牌,突然变得滚烫。
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紧接着,一股来自体内的巨大吸力,凭空出现。
那股吸力,竟然牵引着他刚刚释放出的黑色灵力,反向回流!
“怎么回事?!”
袁肃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想收回灵力,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。
它们紧紧地按在心口的玉牌上,仿佛在保护着什么,又像是在试图阻止什么。
但那股力量太强了。
强到违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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