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日头还没完全爬过青玄学院的断魂崖,但空气里的湿热已经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生死擂台上,尘土被昨夜的雷暴搅得松软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叽”声。
季缺站在擂台中央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嘴角的血迹,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他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胸口那枚黑色的玉牌上。
罪业玉牌。
此刻,它正贴着他的心口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第一章时,它挂在脖子上,重若千钧,压得他脊梁弯曲;第二章,袁肃捏在指尖,当作筹码羞辱他的尊严;第三章,它在傀儡爆炸中碎裂一角,露出藏着秘密的暗格。
而现在,第四章。
它依然挂在他脖子上,只是链子断了。
断裂的麻绳无力地垂在胸前,玉牌随着季缺急促的呼吸,一下下撞击着他裸露的锁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,都像是在敲击某种看不见的倒计时。
赵铁靠在擂台边的木柱上,手里拎着个破酒葫芦,打了个哈欠。
“快点。”
他吐出一口浊气,眼神浑浊,“这雨越下越大,我想收摊回去喝碗热汤面。别磨蹭,小子。”
没人理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高台之上。
袁肃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,绯色的执法长老服在阴郁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枚完整的‘罪业玉牌’——那是他的权柄象征,也是他压制体内反噬的唯一依仗。
“季缺。”
袁肃的声音不大,却透过灵力,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慵懒,和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你打破了守阙傀,按规矩,你可以带走三百贡献点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但你也触犯了‘私改法器’的铁律。按照《青玄刑典》第七条,破坏公物者,需以血偿之。”
袁肃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枚玉牌。
玉牌表面浮现出繁复的红色纹路,如同血管般搏动。
“现在,我要执行第二条惩罚。”
“剥夺外门弟子身份,废除修行根基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看台上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。
柳如烟摇扇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那双妩媚的眼睛微微眯起,手中的团扇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眸。
她在等。
等季缺崩溃,或者求饶。
然后,她会记录下这一刻的表情,卖给那些想看笑话的势力。
季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,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,但那双眼睛,黑得像深渊。
他没有看向袁肃,而是看向了胸前的罪业玉牌。
那枚曾经象征着耻辱、如今却成了他唯一活命的东西。
“怎么?”
袁肃见他不语,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“怕了?”
“不。”
季缺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在想,这牌子,挺沉。”
袁肃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冷笑出声。
“沉?那是因为你罪孽深重,压得你喘不过气。”
他站起身,走下高台。
每一步落下,周围的温度便下降一分。
空气中的灵力开始躁动,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。
袁肃走到季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。
“既然你喜欢玩命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“启动‘抽灵阵’。”
袁肃举起手中那枚完整的罪业玉牌,狠狠按向虚空。
嗡!
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。
季缺猛地一僵。
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,从胸前的罪业玉牌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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