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外面的雨。
是血雨。
阿蛮站在封印石室的中央,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。
灯芯里烧的不是棉絮。
是他刚才割下来的一截指尖皮肉。
烟雾缭绕中,那股熟悉的腥甜味再次钻进鼻腔。
这次更浓。
像腐烂的铁锈混合着陈年的尸臭。
严刑坐在石室入口的高台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刻有“禁”字的玉扳指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阿蛮。
眼神里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交易完成了。”
严刑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。
“三斤灵米换半本残诀。”
“青冥宗外门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阿蛮低着头。
他的左手袖口,有一抹暗红正在缓慢晕开。
那是他刚才为了从老鬼手里抢过残诀,被老鬼的毒针划破的伤口。
血已经干了。
结成了一层黑痂。
紧绷在皮肤上,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。
“长老。”
阿蛮抬起头。
声音沙哑。
“我……要进去。”
严刑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进去?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扇厚重的黑铁石门。
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这是宗门禁地。”
“也是你母亲死的地方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一个连身份令牌都被剥夺的外门弟子?”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穿过严刑,落在石门下方的阵眼上。
那里有一个凹槽。
形状和他左眼的竖瞳一模一样。
幻听僧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不再是诵经声。
而是急促的喘息。
*“‘禁’字玉扳指……是钥匙……也是锁……”*
*“严刑的姐姐……守门人……”*
*“只有守门人的血……才能唤醒沉睡的冤魂……”*
阿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严刑之所以不直接杀他。
是因为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打开这扇门的人。
等一个拥有守门人血脉的人。
而他阿蛮,就是那个人。
“你懂了?”
严刑站起身。
他走下高台,一步步逼近阿蛮。
黑底金纹的执法服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他停在阿蛮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看清阿蛮瞳孔里的恐惧。
“可惜。”
严刑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阿蛮的左脸颊。
冰凉。
像一条毒蛇。
“你虽然懂,但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因为那扇门后,关着的不是机缘。”
“是诅咒。”
阿蛮浑身僵硬。
他想后退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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