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脉层出口的阴影里,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血腥味,死死贴在阿蛮的皮肤上。
他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那只泛着幽绿寒光的左眼。
袖口处,原本渗出的黑血已经彻底干涸,结成了一层坚硬的黑痂。
这层黑痂像一层死皮,紧紧吸附在苍白的腕骨上。
动作稍微剧烈一点,黑痂就会崩裂,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。
但这正是阿蛮想要的效果。
他在赌。
赌严刑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此刻正盯着坊市中央的热闹,而不是这个角落。
也赌那半本残诀里的秘密,能让他在这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喂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阿蛮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脚边的一滩水渍上。
水渍里混着几片枯叶,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说话的是个外门弟子,名叫陈七。
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得厉害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旧的玉牌。
他是刚才交易现场的幸存者之一。
也是老鬼嘴里那个“知道太多”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想问什么?”陈七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阿蛮终于抬起眼皮。
那只完好的右眼里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“严刑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,冰冷。
陈七浑身一颤,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撞在石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别……别问我!”
陈七慌乱地摆手,眼神四处游移,像是在寻找救命稻草。
但周围只有潮湿的石壁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声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阴暗的角落。
除了头顶上方三寸处,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灵气波动。
锁魂阵。
阿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能感觉到,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压力,像一张巨大的网,笼罩着整个出口区域。
这是执法堂的监控阵法。
而陈七的眉心,有一道极细的红线正在缓缓跳动。
锁魂钉。
严刑的手段,向来干净利落,不留后患。
只要陈七违背意志,或者试图逃跑,那颗钉子就会瞬间刺穿他的神魂。
阿蛮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本残诀。
纸张粗糙,边缘泛黄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。
这是他用三斤灵米,加上那条断指换来的命。
现在,它成了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不逼你。”
阿蛮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我只想知道,为什么严刑要杀你灭口。”
他将残诀轻轻放在地上,推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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