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中央的阴冷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阿蛮跪在干枯的灵泉旁,双手死死按住胸口。
那里,半本残诀正贴着心口发烫。
三斤灵米换来的代价,此刻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经脉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只要一动,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黑色血液,就会再次沸腾。
严刑站在洞口。
他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那双死鱼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阿蛮身边的石壁。
石壁上,那株新生的血色藤蔓正在疯狂生长。
它的根系像黑色的蛇,一点点钻入石头缝隙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严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他手指上的‘禁’字玉扳指,此刻亮得刺眼。
金色的纹路在黑色布料上跳动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颤抖。
阿蛮没有回答。
他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眼睛。
只有嘴角渗出的那一丝黑血,还在缓慢地滑落。
那是袖口渗出的血。
从第一章温热隐蔽,到第六章融入功法成为力量的一部分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血。
它是引子。
是连接他与这株古老植物的纽带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严刑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脆响。
“青冥宗外门禁令第三条:私藏禁忌之物者,格杀勿论。”
他的语气冰冷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他手中的刀。
阿蛮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长期受压迫后的顺从与警惕。
“长老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这……不是我想藏的。”
“哦?”
严刑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右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。
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的血,能让这废脉里的死物活过来?”
阿蛮沉默。
他知道,解释就是掩饰。
在这个地方,真相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谁能掌控局面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严刑身后的阴影里,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诵经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底传来。
嗡嗡嗡……
阿蛮的脑海猛地一痛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祭坛消失了。
干涸的灵泉变成了沸腾的血池。
严刑那张冷漠的脸,变成了一张张开的巨口,里面满是尖牙。
“幻听僧……”
阿蛮咬紧牙关。
他认出了这种手段。
执法堂特有的精神攻击。
专门用来摧毁那些意志不坚的外门弟子。
头痛欲裂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。
体内的黑色血液开始躁动。
它们想要逃离这具身体,想要回到石壁的藤蔓中去。
但阿蛮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严刑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,都踩在阿蛮的心跳上。
“挣扎吧。”
严刑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。
“在绝望中崩溃,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阿蛮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黑暗中,听到了石壁上传来的细微震动。
那是藤蔓生长的声音。
也是那半本残诀共鸣的声音。
残诀上有一行小字,之前他从未看懂。
此刻,在剧痛中,那行字突然清晰起来。
“以血为契,以身为祭。”
“吞其根,承其苦。”
阿蛮猛地睁开眼。
他没有看向严刑。
而是看向了身边那株刚刚长出的血色藤蔓。
藤蔓的根部,还连着石壁。
上面挂着一滴新鲜的露水。
不,那不是露水。
那是藤蔓分泌的汁液。
粘稠,腥甜。
阿蛮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着,抓住了藤蔓最细的一根须条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严刑察觉到了不对。
他加快了速度,手中多了一柄短刃。
刀刃上刻满了镇压符文。
阿蛮没有理会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根须条扯断。
鲜血淋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疼痛已经被那股冰冷的力量取代。
他将断掉的须条,塞进嘴里。
咀嚼。
吞咽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在口腔中炸开。
紧接着,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喉咙冲进胃里。
再冲向四肢百骸。
阿蛮的左眼,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视野瞬间黑暗。
然后,重新亮起时,世界变了模样。
所有的颜色都褪去了。
只剩下黑白两色。
以及,那些流动在空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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