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不是被推开,而是被某种蛮力硬生生震碎。
碎石飞溅,砸在阿蛮脚边,激起一圈灰尘。
他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滑去。
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,那半本残诀紧紧贴在他的胸口。
透过粗糙的麻布衣衫,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锋利的触感。
那是用三斤灵米换来的命。
也是催命的符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清一色的黑底金纹执法服。
为首那人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玄铁锁链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搜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阿蛮没有动。
他甚至屏住了呼吸。
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,像是要炸开一样。
但他知道,现在任何多余的举动,都会成为死罪。
执法堂最忌讳的就是外门弟子私藏禁物。
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功法残篇。
三人呈扇形散开,靴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阿蛮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。
石室狭小,除了那张刻满符文的石床,别无他处。
符文还在微微发光。
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起伏,与阿蛮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隐隐呼应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石室根本不是普通的囚禁之所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阵眼。
严刑把他引到这里,不是为了审讯。
是为了借阵法之力,彻底炼化这半本残诀!
或者说,是为了炼化他自己这个“容器”。
阿蛮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袖口处,那道干涸的血痂再次崩裂。
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蜿蜒而下。
滴落在地板上。
啪嗒。
很轻的声音。
但在死寂的石室里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两个正在搜查角落的执法弟子同时停下了动作。
他们转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阿蛮。
“长老,这里有血迹。”
一人说道。
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,更多的是一种嗅到猎物的兴奋。
阿蛮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血。
又是血。
从第一章开始,这该死的血就跟随着他。
温热时隐蔽,滴落时引人注意,渗入鞋底留下足迹,风干后结成黑痂限制行动。
如今,它渗了出来。
虽然只是一丝,但对于这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执法者来说,足够了。
尤其是当这血迹出现在一个刚刚突破、气息不稳的外门弟子身上时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在隐瞒伤势。
意味着他在抗拒。
更意味着,他手里一定藏着不该有的东西。
“过来。”
为首的执法弟子举起手中的玄铁锁链。
铁链上的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。
阿蛮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的双腿还在发软,经脉中的灵力因为刚才的强行冲关而紊乱不堪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必须走过去。
反抗只会死得更快。
他低着头,一步步走向那三人。
脚下的血迹被他刻意避开了大半,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甜味,已经弥漫开来。
这是一种混合了铁锈味和某种奇异草药的气息。
是残诀激活时的味道。
阿蛮突然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太专注于体内的变化,却忽略了环境的敏感。
这石室封闭太久,空气不流通。
任何细微的气味,都会被放大。
就在距离那三人还有三步之遥时。
一声低吼从门外传来。
不是人声。
而是野兽的咆哮。
沉重,狂暴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气。
阿蛮的眉头猛地皱起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这是青冥宗特有的“嗅灵犬”。
一种经过特殊驯化,专门用来追踪灵气波动和血腥味的妖兽。
它们通常只由内门精锐或执法长老亲自调遣。
怎么会在这里?
严刑……
阿蛮脑海中闪过那个穿着笔挺黑袍的身影。
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,此刻似乎正带着戏谑的笑意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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