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主通道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阿蛮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挤,肋下的旧伤彻底崩裂,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缝隙渗出,浸透了粗布衣衫,又沿着袖口缓缓滴落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体温流失的痕迹。
前方十丈处,火把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。
三个身穿黑底金纹执法服的弟子,正呈扇形推进。
他们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阿蛮预设的死亡节点上。
不是因为他们谨慎。
而是因为领头的严刑,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来。
“搜。”
只有这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阿蛮的耳膜。
阿蛮眯起眼睛,透过昏暗的光线,看清了那三人手中的法器。
不是普通的锁链或符箓。
而是三枚刻着“禁”字的青铜铃铛。
铃声未响,但周围的灵气已经开始紊乱。
这是外门禁令中的“静滞阵”。
一旦铃声响起,方圆十丈内的灵力流动将被强行冻结。
对于重伤且灵力枯竭的他来说,这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为什么严刑不亲自进来?
阿蛮心中冷笑。
因为他不敢赌。
石室里的符文干扰还在残余,阿蛮反杀嗅灵犬的手段已经暴露。
严刑这种老狐狸,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试探一个连狗都能杀的疯子。
他要的是稳妥。
用三名外门弟子的命,来探路,来消耗阿蛮最后的体力,来确认那半本残诀到底有什么玄机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利益。
外门弟子的命,比执法长老的尊严便宜得多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中间那名执法弟子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,“把东西交出来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半本残诀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血浸透,变得软烂不堪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些古老的文字正在发热。
像是在呼唤什么。
他在等。
等那铃声响起的前一秒。
“铮——”
清脆的铃声骤然炸响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仿佛整座矿洞的重量都压在了阿蛮的肩膀上。
他的双腿瞬间沉重如铅。
经脉中的灵力开始停滞,血液流动的阻力急剧增大。
窒息感涌上喉头。
两名执法弟子同时出手。
手中绳索化作两条黑蛇,直取阿蛮的双腿和咽喉。
速度极快。
但在阿蛮眼里,这速度慢得像是在水中游泳。
因为就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,他将残诀中那段晦涩的口诀,默念了一遍。
那不是修炼功法。
那是自毁经脉的咒文。
“噗。”
一口鲜血从阿蛮口中喷出,染红了面前的地面。
但这口血并没有落地。
它被一股诡异的吸力牵引,反向融入了他的双臂。
原本停滞的灵力,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。
不再是温和的流淌,而是变成了尖锐的、带有腐蚀性的风暴。
阿蛮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绳索,而是迎着绳索冲了上去。
左臂抬起,看似僵硬,实则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。
“咔嚓。”
手臂上的麻布撕裂。
露出的皮肤上,那道一直渗血的伤口,此刻竟然干涸成了黑色的痂。
黑痂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暗红色的光泽。
那是血气与残诀融合后的异象。
他的拳头,击中了第一条绳索。
坚韧的法器绳索,竟如朽木般断裂。
余势不减,狠狠砸在第一名执法弟子的胸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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