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起初是几滴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很快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。
阿蛮贴在废弃矿洞入口旁的岩壁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流进眼睛，刺痛难忍，但他不敢眨眼，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他的靴子里，那滩混合着泥污的血水，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和体温的加热，变得温热而粘稠。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那股滑腻的液体在脚底晃动。
这是致命的线索。
只要有人踩进去，就能闻到那股特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那是《血契残章》反噬留下的痕迹，也是执法堂最厌恶的“邪修”标志。
阿蛮抬起手，借着昏暗的天光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原本渗出的血迹，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淡了许多，但布料深处依然泛着暗红。他迅速用指甲抠下袖口的一小块麻布，塞进嘴里嚼碎咽下。
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，掩盖了部分血腥气。
这是他从老鬼那里学到的保命手段之一：吞服带有强烈气味的草药残渣，可以暂时干扰嗅觉灵敏者的追踪。
虽然效果有限，但在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。
“该死……”
阿蛮低声咒骂，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他现在的处境比之前更糟。
突破第一层功法后，他的身体虽然获得了一丝力量，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双腿经脉受损严重，此刻正传来阵阵麻痹感。
更重要的是，严刑的人已经封死了矿洞的所有出口。
刚才那两个突然停步的执法弟子，并不是放弃了搜索，而是在确认风向。
他们闻到了。
阿蛮能感觉到身后巷子里传来的压迫感。那不是脚步声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如同实质般的注视。
严刑没有亲自出手，但他派出了最精锐的“嗅犬队”。
那些弟子经过特殊训练，能凭借一丝残留的气息，追踪数里之外。
阿蛮必须离开这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乱窜的灵气，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泥泞上。
矿洞入口是一片开阔的碎石地，地面松软，极易留下脚印。
如果直接走出去，他会立刻暴露。
阿蛮的目光扫过四周，最终锁定在矿洞左侧的一条排水沟上。
那里堆满了腐烂的树叶和淤泥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唯一的生路，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堆垃圾。
阿蛮趴下身，双手撑地，一点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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